送走了董掌柜,余庆元回屋查看那箱子,裏面也没旁的,只是些食物、药品和布匹,都是上好的东西,但没有信件,没有字条,没有只言片语。她见状稍微放心,如此就算被旁人看过,也抓不到半点把柄。更令她担心的,反而是刚才捕捉到的蔺程的那个探究的眼神。虽然东西本身没问题,但送东西这件事还是太惹人猜疑了。
不过她早就放弃了从蔺程的举动和言语中寻找蛛丝马迹,加上快过年了,她的工程渐渐变少,蔺程却多了很多面子上的事务需要打点,又是经常忙得一天都打不上个照面。眨眼到了小年,常翼之一大早就来了,站在他们院子裏吆喝。余庆元正要出门去晨练,一见常翼之的样子,险些认不出来。
“翼之兄,你的胡子呢?”余庆元转着圈儿的看他,发现没了胡子的常翼之完全没有了武夫的气质,反而还有些清秀。
“内……内人来了,她不喜欢。”常翼之被她看得发毛,不好意思的摸着光溜溜的下巴,脸上泛起可疑的红晕。
“常夫人管他管得可严,如今几天都不洗脸可就再不能够了吧?”蔺程从自己房中出来,穿的是全套官服,两人站在一起,一文一武,可以拍大燕朝廷招工的宣传照。
“好几个月没见了,我就让着她一下怎么了?”常翼之嘴虽硬,脸却更红。不用再解释半句,余庆元已经对他妻管严的属性不能更明了了。
“两位大人今日这是要去哪裏公干啊?”常翼之的窘态太可怜,余庆元不忍心再逗他,就故意岔开话题。
“快过年了,去边远的乡间慰问百姓。”蔺程也不再发难,配合她的问题。
“快走吧!”常翼之脸上红晕未消,以掉头就走来为自己解嘲。“路远不好走,早去早回。庆元贤弟,今晚我内人下厨,你等我们回来,接你去我住处吃饭。”
余庆元爽快应下,目送他们出门,就自己遛弯去了。从这一日起,工人放假、学生停课,她写写公文,直到傍晚,也没见蔺程他们回来。又等了两个时辰,天都黑透了,想着可能是路上耽搁得来不及,才自己找了点东西胡乱吃了。
她看书看到九十点,探头看蔺程房间的灯还没有亮,便有些担心,觉得这两人总不应当丢下她自己吃喝去了,怕遇到什么意外。无奈这年月没有即时通信工具,担心也只能先睡下。刚迷迷糊糊睡着,就听到有人小声而急促的敲她的门,她惊醒过来,手忙脚乱的穿好衣服,才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正是蔺程和常翼之,两人都浑身是血,蔺程脸色苍白,外袍只披着,左胸靠近肩膀一处破了个大洞,周围一大滩血迹。余庆元拿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忍住一声惊呼,也不问话,从门前让开,让他们进了屋坐下,锁住门,才开口问道:“伤得要紧吗?可去看过大夫了?”
常翼之开口想答,却被蔺程抢了先:“翼之有些皮外伤,我中了一箭,无性命之忧。”
“大夫说你是险险躲过了。”常翼之开腔的声音就有点大,意识到之后又慢慢压低,用手比划着。“离要害就差那么一点儿。”
“谁做的?”余庆元见蔺程没事,心稍微放下,就只能再想到这一个问题。
“回来的路上遇见一伙打劫的游民。”这回常翼之终于先得到了发言的机会。“是我大意了,怕吓着农户,就没带几个官兵。他们起初以为我们是寻常富户,后来见我们穿着官服,就起了灭口之心。”
“翼之的武艺高强,若不是顾着我,解决那几个游民是不成问题的。”蔺程说这话,是不想让常翼之自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