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王被如此围攻,不仅不答言,反而面色更淡,眼中看不出一丝怒意,像是风暴核心的平静。再看皇帝,也是神情无波,此时父子俩的模样竟分外的相似。
“诸位爱卿为国为民的心意,朕铭感在心,且说的都颇有几分道理,令朕一时间竟不知听谁的好了。晋王的意思朕知道了,太子,敢问你意下如何呢?”皇帝朝身边的太子态度和煦的问道。
按常理来说,这个做总结陈词的机会再好也不过,饶是余庆元觉得自己对皇帝的真实意图有那么几分把握,见他如此作态,也觉得心中打鼓。此时太子的神情虽然装的恭敬谦卑,也不免带上了几分得意,只听他开口说道:“三弟心气激扬,忧国忧民,在儿臣看来值得褒扬,方才几位大人不该太过为难。父皇一向知道,儿臣认为齐家治国中,最难得一个‘仁’字,因而必是不主战的,加以国库空虚、强敌环伺等种种缘由,几位大人说的都在情在理,儿臣便不覆述了。只是这西南边境之急,又不可不解,儿臣倒有一计,若使好了,不费一兵一卒,不知父皇可愿一听?”
皇帝脸上仍无甚表情,只点头示意他继续。
太子清清嗓子,继续说道:“自古中华中土,都是以德服人、以仁治国的礼仪之邦。这归化番邦、与之修好,本是我等天家儿女的责任。汉时昭君、唐时文成,都以一己之力,换来边境长久和平,我大燕朝也可效法之,以帝姬出塞,母仪一邦,潜移默化,永修大燕吐蕃之好,岂不皆大欢喜?”
余庆元闻言倒抽一口冷气。太子口口声声仁政,一出主意,却是好毒的心肠。当今皇帝膝下公主,虽然在她登科时还有不少待字闺中,但在前两年都已纷纷婚配,适龄未嫁者唯静乐一人而已。虽然以宗室女子给了公主名分和亲的事例不少,但在这兵临城下的当口,大燕若主动提出和亲,遣什么样的女子,就不是自己说得算的了。如此低的姿态,被吐蕃抓住痛脚,若是不硬将静乐要到手,怕是绝不肯干休的。此话不提则已,一提出来,就明摆着是想坑害静乐,兼对晋王的诛心之计了。
余庆元急的后背手心全是汗,一个劲的盯着晋王看,希望他能开口替静乐说话,又怕他冲动中计。她只见晋王保持了许久的平静面具,在此时也出现了些许裂痕,现出她熟悉的那种恼怒神色,似乎下一秒就要出言不逊。她只恨此时蔺程不在,自己又人微言轻,竟无人能替晋王说话。不过也怨不得其他晋王一派的朝臣,太子地位超然,他的一番话后,能反驳的也只有晋王,或干脆指望皇帝了。
正在焦虑万分的时候,她只听一个近在身边的男声高喊道:“陛下万万不可。”她惊得侧眼一看,发现一直立在她左手侧的江锦衡已扑通跪倒在地,整个殿上的註意力,都被瞬间归拢到了他们这裏。
作者有话要说:
探花好样的!其实公主和探花的故事也许更精彩,没那么多算计,没那么多野心,更像咱们理想中的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