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上了路,余庆元就有了大把时间消化过去几天中发生的一系列事故。第一次上朝就赶上废太子这种运气,让她稍微感受到了一丝穿越女主角光环的气息。这其中有意外因素不假,但想必皇帝等这么个大事件做引子也等了很久了。但是不肯开战和结党这两件事恐怕不足够他下这么大的决心,要么是他从自己每况愈下的身体状态裏猜到了什么,要么就是晋王想办法透了信息给他。
然而皇帝显然也不是完全信任晋王。一来太子被贬的还不够,二来领兵出征这样好的建功机会,没有派给任何一个皇子,三来没有清洗群臣。看如今这架势,皇帝还是自己想揽权的意图更多。这时最怕的就是有人试探着请皇帝立储,这当口提谁就是坑谁!晋王的自己人想必没有那么傻的,就是藏的深的一直假装中立的太子党如果想反间不好防。好在有这嫌疑的人朝中不多,一只手数得过来,挨个做工作也还来得及。站队要趁早,墻头草更难自保这一点,到了这时候就显得格外有理了。
行军速度不比寻常公差,她上次走了快四十天的路,这次三十天就到了蓉城,这次战争的大后方。各地的援军早就到了,有些已经去了边关,还有些就驻扎在城外大营。他们将火器妥善安置了,李敬和冯友季就依计划留在营中,和武将们周旋。她依旨该去向蔺程报到,就马不停蹄的赶到了布政使府邸,上门时已是傍晚,接待她的仍是旧日那位家人。
家人见又是她,先是吓了一跳,后来又笑得合不拢嘴:“余大人跟我们府上还真是有缘,别看这蓉城偏远,怎么小的觉得昨日才送了您,今日您又来了呢?”
余庆元闻言也笑,她也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又回来了,但每次来都不是为了什么喜事,那笑就带了几分苦。四下一打量,这府裏虽仍清冷,但总算是有了些住过人的样子,添了不少眼生的东西。据说她离开理县后不久,蔺程也撤回了蓉城,开始全面从头梳理西南省的政务民生。从上京对账的官员所报来看,短短一年的成绩已经相当不错,谁成想安生日子没过几天,又爆发了战争。
蔺程外出公干,她到的时候不在府中。家人仍将余庆元带到上次她住的那间房,裏面的布置比从前热闹了不少,墻上还挂了贴字,写的是《岳阳楼记》中的一段。余庆元一看那手圆润苍秀的赵体,就知道是蔺程的亲笔了。
老家人还记得余庆元爱干凈,晚饭后就在凈房为她备了水,恭恭敬敬的退下,不再打扰。她风尘仆仆了一路,此时最想念的就是这个,连忙将自己从头到脚擦洗干凈,坐在浴桶裏舒服的闭上了眼,几乎昏睡了过去。等她再睁开眼睛时,水已经有些凉了,伸手去拿旁边案几上的布巾,却见灯下站了个人影,仍是一身官服,清瘦挺拔,不是蔺程又是谁?
她的第一反应仍然是去够那布巾,顺势将前胸用浴桶的边缘掩住。蔺程走上前来,将那块棉布拿在自己手裏,嘴角上翘,也不看别处,只盯着她的眼睛。
“大人……”余庆元唤道,蔺程不动。
“蔺程!”她有些发急,蔺程仍不动。
“子升……”她语调放柔,加了几分撒娇般的做作,蔺程才将布巾放回她手上。
她连忙将自己身上裹了,顾不得头发还湿漉漉的,就要踏出浴盆。蔺程上前一步,将她打横抱起,在镜前的椅子上放稳,又拿了张布巾来帮她擦头发。
余庆元坐着,蔺程站着,从镜中看不见他表情,只见他十指在自己的发间穿行,绯色官袍溅上几片水,在灯下看着是触目惊心的鲜红。虽然两人的身体接触只那么点儿,但余庆元感觉自己的每一个细胞都接收到了他就在身边的气息。凈房裏蒸汽氤氲,并不冷,但不管□还是被包裹的皮肤上,都被这感官激起了细密的疙瘩。
蔺程将她的头发擦到半干,才将手绕到前面,拉下她固定布巾的手,那片薄薄的棉布也随之滑落。他再无进一步的动作,只将两手放在她的肩头,向后扳了扳,让她脊背挺得更直,胸前的两朵蓓蕾也随着这动作轻颤,立起来指向前方。
余庆元浑身发抖,呼吸急促,看着镜中的自己已经全身泛红,可仍瞧不见他的脸,只有肩头上的两只手,稳稳的将她固定,动弹不得。她的腿间早湿了大片,殃及椅子,幸好有沐浴后的水汽掩饰,否则她怀疑自己永远不会有再站起身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