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程是朝中少数官职没动的人之一,一来是他职位太高,几乎动无可动,二来作为老皇帝新皇帝都器重的臣子,在政权交接之际,要忙的事情太多,动不动都只是个形式。但按照朝中猜测,朝政理顺之后,他应当会兼任首辅,哪怕是封个爵位,也是手到擒来的事。
因为蔺程忙,所以余庆元本来就对找他有些犹豫,那日从后宫勉强脱身之后,就更不敢轻举妄动了。虽然皇帝不像是个会为了跟臣子争女人就大动干戈的人,何况这个“女人”也是他的臣子。但余庆元早就吃过教训,皇帝通情达理的时候,都是没被激着的时候。他不发作,并不代表余庆元就能主动去扎他的眼。人精到蔺程的地步,也并不需要她提醒什么。同两个男人,当爱的爱,当断的断,她能做的都做了。纵使对蔺程的按兵不动也暗暗的颇有些怨言,走到这一步,她又只剩下等。
她等了约莫一个月,等到树枝上的叶子都见了黄,等到的不是旁的,却是一个新皇登基以来最大的人事变动。蔺程非但没升官,反而请辞了。高官请辞,尤其是年轻的高管请辞,本朝也不是没有过,但大多数都是装装样子,做做姿态,背后往往有些别的诉求。这事之所以有爆炸性,就是蔺程不仅请了,皇帝居然也准了。
余庆元是在翰林院裏听见这消息的,当时她正在写一封关于招贤纳士政策的文书,听见之后手抖了抖,废了一张纸。她摇摇头,将纸揉了,重新好好写完,下朝前去跟储学士说了会儿话,就往家裏去了。
她特意在家裏耗到将要人定的时辰才往蔺程的府上慢慢走去,街上几乎没什么人,天上有弯新月,初秋的空气清凉宜人。可惜蔺程还住在以前的宅子裏,离她家太近,否则她不介意在这样的京城裏多走一会儿。她叩门的声音不大,但很快就有人来应门,又是蔺程自己。蔺程见了她也不惊讶,拿手一比,请她进来,带着她走到了自己书房。
他京城府上的书房余庆元还是第一次进,裏面倒是名副其实,宽敞的空间裏没什么摆件,多的只有书。她往书桌上扫了一眼,就瞧见上面铺了张写了字的旧帕子,正是之前自己送他那块。
“你要往哪儿去?”她懒得同他罗嗦废话,没等坐下,上来就是发问。
“返乡。”蔺程也站着,离他两臂的距离,虚虚的坐了书桌的前沿,上身前倾,抱起双臂看着她,脸上有丝捉摸不透的笑意。
“几时走?”余庆元一边欣赏着他好久不见的洒脱身形,一边继续问道。
“总有些推不掉的应酬,兼收拾房舍产业,怎样也还要一个月左右。”蔺程註意到她的面皮比在西南时白回来一些,在灯下看是温暖的蜜色,仿佛吃起来应是甜的。
余庆元点点头:“那够用了。”
她话音还未落,就抬手去解自己的衣服,眼睛也不看蔺程,只专心的、慢慢的解开每一颗扣子,将外袍松开,任它滑到地上。
外衣之后是中衣,余庆元虽不看蔺程,蔺程却不错眼的看着她,不明白一个人的动作怎么能同时又快又慢。只见她中衣之下,还穿了束胸,她一圈一圈的绕开那些布带子的手,还牵着蔺程呼吸的节奏,时而屏气,时而急促。说不上她拆了多久,被层层包裹压制的两团□才终于如有了自己生命一般弹跳到他面前来。虽然不是第一次见,但她无比坦然的姿态还是令他肺中又干又涩,只能深深抽气,才稳住了想要发抖的双手。
余庆元见到他走过来也紧张,但他没往非礼的地方伸手,而是将她密不透风的搂在了怀裏,像是怕她冷一样。
“庆元,是我不停算计,一路顾忌,总令你这般,真的过意不去。”他吻她的头顶。
余庆元环住他的腰,明知故问:“你如今辞官,便是要你我从头再来之意了?”
“与其两处飘零,不如我在原地等你。”他捧起她的脸,吻她的眼帘。
“为何是我?”余庆元没想到自己也有如此情怯之时,两人纠缠了这么久,这会儿还在质疑他的用情。
“为何是我?”蔺程的重音落在“我”字上,脱下自己的外袍,给她披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