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乐听她这么说,眼圈一下子红了:“你当我不想你留下,天天在一处说话吗?可是能嫁给锦衡,就已经耗了我一辈子的运气了,我哪能事事都如意,只能盼着你能如意罢了。”
“对不起,是我不该浑说,你放心,别为我担心,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余庆元更加内疚,忙道歉安慰了一番。她此时也有些迷信,总觉得话说出来就不灵了。本不是全无计划,但还不到声张的时候,也只先能使些虚话来支应了。
这京中第三件大事,也是跟余庆元直接相关,她也一直在忙的事,就是参与筹划来年开春的恩科。本来应当三年一次的会试正科去年因为打仗所以暂停一年,新皇登基说是开恩科,其实应当算是恩正并科了。朝中对人才求贤若渴,这两科并举,不仅录取的人比平时多,怕是录取之后的官职也会比平时好,所以天下读书人早就跃跃欲试,做好了准备要一试高低。
科举后勤的组织工作一向是礼部的责任,但评卷出题之类的技术活翰林院当仁不让。到了腊月,余庆元的编书工作就剩下总结报告了,作为朝中新政少壮派思潮的代言人之一,就总被抓去同储大学士议事。此次恩科比以往不同的还有一点,就是除了文举和武举之外,又添了对工匠算学人才的招募。静乐长公主和余庆元都觉得眼下办女举不成熟,但皇家招募能人异士、能工巧匠的传统古来也有之,所以不妨借这次恩科的东风操办起来。然而江锦衡此时还有自己的婚事要忙,所以余庆元又自然而然的管起了这一项的后勤你。
正月二十八,是静乐长公主出阁的日子,余庆元作为一个官职不高的外臣“男子“,不能亲自陪闺蜜度过这最重要的一天,觉得十分遗憾。她送不起什么贵重的礼物,就将先前自己译的一本西洋诗选提前送给了她。那本诗选也是她在江南的时候收的,虽然这时莎士比亚应该已经出生了,但这本书裏并没有什么知名作者的作品,只是有些写爱情的段落简单精彩,且四海皆准。她一边读,一边叫好,就用心译了出来,这时送出去倒也应景。静乐觉得这礼物新奇,裏面写的虽然是没见过的体裁,但别有一番滋味,知道是余庆元的心血,心裏果然十分喜欢。
静乐嫁了之后,就是春闱,余庆元阅卷的时候觉得这差使不比自己考更轻省。她想挑些自己觉得可造的人才,又怕主观性太强。再加上文章不等于为人,每一张卷子,她都是读了又读,连句法语气都仔细看过,才能落笔成绩和批语。虽然她不是唯一的阅卷人,但仍想保证从自己手裏出去的成绩,都是尽可能公正的。这活计虽然辛苦,但她乐此不疲,因为实在可以从天下读书人的想法中学到太多,尤其在不带非要讚同和反驳的先见观点时,不管文中论点是保守还是先进,都是了解当今思潮的鲜活窗口。
殿试那天,是她第四次走进太和殿。大殿还是那个大殿,只是主持考试的皇帝换了一个,臣子裏的主考官从蔺程变成了储学士,她从应试者一下子成了评卷者之一。在殿上,她和皇帝的视线有过片刻的相对,但双方都快速的移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
文章裏的时间离开始的时候已经过去四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