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忠说:“贤弟说得有理。”
余庆元接着说道:“世上男子,若三妻四妾都愿以一心相待,自己却只有一颗心,无以回报,这样的福分依在下看,是承受不起的。若身边红颜托付吾等的并非真心,就算娶得再多,又有什么意思呢?我不讲男子女子,本都是父母精血,本该一视同仁这些;也不讲甚么男子可三妻四妾,女子亦可左拥右抱这些;我只讲心——护得徐夫人一颗真心,徐大人难道不是真真正正的大丈夫吗?”
魏陈二人听完她一番言论,面面相觑,觉得是歪理,又隐隐说得通,更多的是感到十分新鲜,于是又大笑,并举杯劝他喝酒:“余贤弟一席高论,愚兄确实闻所未闻,这话虽不合常理,却也没错,庆元,你果然不同凡响啊!”
江锦衡不但没笑,脸上神色倒显得愈发严肃,思忖了片刻开口道:“庆元虽至今还未婚配,但若娶妻,是否也要学徐大人,一生只得一个呢?”
矛头指向自己,余庆元正往嘴裏倒酒,闻听此言差点儿呛死,直咳嗽的满面通红:“江兄太会说笑。愚弟本是命硬克亲之人,不好害了人家姑娘的。”
江锦衡意味深长的微笑,用筷子尖在桌面上画圈:“且不论那测字算命的说法信不信得,若不理会这些,假使要论及嫁娶之事,庆元当怎样?”
余庆元只觉得脸上发烧,却不完全是因为呛了酒,她想了片刻,认真的说:“若有幸与值得托付真心之人相伴,我亦定不负之。”
江锦衡大笑,举起酒杯:“庆元贤弟果然真性情,来,江某敬你一杯。”
一时间气氛热络,席间众人俱举杯相敬。余庆元干了杯中酒,想起坊间流传的关于皇上有心让江锦衡尚公主的说法,心道这话题对他来说莫不是触动什么了,自己刚才说的在这世道也太不成体统,还是不要再谈为好,于是拿话岔过。四人仍然谈笑风生,待到尽兴告别之时,窗外已是灯火辉煌,夜色渐浓了。
魏陈二人都住西城,于是结伴向西,江锦衡和余庆元都住东边,就一道往城裏慢慢走回去。夜晚的集市仍然热闹非凡,丝竹声、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偶尔还有几句戏文从梨园中流传出来,又很快被初夏的夜风吹散了。余庆元深深的呼吸着混合了鱼腥和酒菜味道的空气,贪婪的望着这灯火摇曳的市井繁华,感到生活美好,心间快慰,嘴角翘得高高的。她发现许多路人都在偷偷看她,心知是和江锦衡走在一起太招眼,她又发现江锦衡也在看她,就赧然对他一笑:“让江公子见笑了,梁州并无此等繁华景象,愚弟见识短浅,一时竟看迷了。”
江锦衡也报以微笑,笑裏却无一贯的戏谑不羁,那堪称真诚的表情倒显得他更加俊逸出尘。余庆元嘴上不说,心裏啧啧称嘆,暗道这等颜色,若是二人名次对换,自己怕也会觉得像是抢了他的探花一般。
到了崇文门,江锦衡还要往北走,余庆元在路口向他拱手道别,江锦衡目送她走进胡同,走进座破落简陋的小院,皱了皱眉,又低头一笑,才转身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