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庆元见那不速之客仍穿白衣,一双似笑非笑的狭长眼睛,不是晋王又是谁!她俯身就拜,晋王也没拦她,坐着看她拜倒,没束起的头发顺着肩膀滑到地上。
“微臣余庆元叩见晋王殿下。”余庆元也不敢伸手束发,只庆幸自己出门散步之前没有偷懒,此时正穿着束胸。
隔了好半天,她才听见头上穿来一声不情愿的回答:“余大人何必如此多礼,快请起吧。”
“陛下恕微臣失礼,仪容不整,冲撞了殿下。”她站起身来,诚心诚意的道歉,心想这半夜三更的,自己此刻就是个披头散发的平胸女鬼形象,晋王得是好大的胆子才没被吓个半死。不过看他成天穿着白衣服飘啊飘的样子,自己这点儿诡异也不算什么吧。
晋王从鼻孔裏哼了一声:“仪容不整,本王看你今日倒是难得的仪容整了呢。”
余庆元晓得他是记恨隆福寺那次自己蓬头垢面的装样子,只得在心裏长嘆一声,再次拜倒:“微臣知错,请殿下责罚。”
晋王踢了个软钉子,见她头发披披散散的觉得心裏莫名的烦,别扭了片刻,也就不再追究,再令她起来坐下说话。
余庆元也不敢有大动作,只快速把头发在后面松松的束了,挂上谦卑讨好的表情说道:“微臣听说殿下外出巡视了,所以今日没去拜见,帖子却已送到王府了,有失礼之处,殿下莫怪。”
晋王确实是外出了,当天下午才回王府,正好看到他们的帖子。上次还没来得及追问余庆元,他就不得不来晋地就藩,这次她居然自己撞到枪口上来,办的还是最棘手的差事,他一想到就根本坐不住。打听到余庆元的下处,微服简从的上门讨伐来了。
“你昨日才到,今日倒已经办了不少事了。”晋王喝了口余庆元倒的茶水,皱皱眉头,这驿站糊弄人,她也不挑,陈茶都喝得。
余庆元明白他话裏的意思,想必是今天的一举一动都被人落在眼裏,又汇报给了晋王。这倒没什么,在别人的地盘上,自然有这种心理预期,何况自己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不知道那些耳目是不是把她吃了什么都汇报了。
“王爷过奖了,微臣确实和几位老乡攀谈了几句,但主要还是逛逛遥城,体验一下风土人情,以及地方风味。”
“余大人果然有微服出行的习惯,只是这脸上抹灰,依我看是没什么必要。另外上次在隆福寺我向你请教的问题,余大人还没回答呢。”晋王觉得没事喜欢搞个伪装的,肯定非奸即盗,他实在忍不住要探探她的底细。
好不容易习惯了蔺程过于含蓄的说话风格,又撞上这位无比直接、更加得罪不起的晋王,余庆元有一种强烈的想要以头抢地的冲动,觉得再这样消耗下去,她不是被吓死,就是脑力衰竭而死。
“殿下所言甚是,只是微臣不愿以真面目示人,也有微臣的道理。穿官服听来的话,和穿便装听来的话,纵使是同一个人说出来的,恐怕也大不相同。就像我在知道殿下是晋王之前,和知道殿下是晋王之后,所说所想必然会有所变化一样。”
“哦?让你这样一说,倒是本王的不对了?”晋王虽出言威胁,但脸上并无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