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没打算让晋王回答问题,于是急急的喘了口气,又说下去:“宋虽疆土辽阔远不及大唐,却有‘木棉收千株,八口不忧贫’之说,非但农田出产丰饶,更有二斗门、风磨、织机、罗盘、火药、冶炼等等工科新造问世,令工商、航海和织造都事半功倍。依微臣所见,这景象并非偶得,而有三大原因。”
她在箭头上画出一条藤蔓:“这第一条原因,是政令,是宋太祖的‘不以言论杀士大夫’,士大夫方能尽职进言,先天下之忧而忧。”
她又画出第二条藤蔓,不敢看晋王神情:“第二条原因仍是政令。宋对人丁流动,以及织造工商等等市井贸易不设禁令,不课重税。另征募能工巧匠,鼓励农医方技的改良创新,民间能人异士方能各显其能,各寻其位,各展其才。”
她再画了第三条藤蔓,犹豫了一下,接着说道:“这第三条……说起来似乎颇为异想天开,微臣以为,这第三条正是外侮。宋常年受制于外侮,为保疆土、利民生,非出其不意、善用资源不可。这冶矿炼金、枪支火器,乃至航海造船术的发达,恐怕都与宋朝兴军工、重铸造、开疆土有关了。只是这军工之事,安乐之际亦当如寻常政令而行,若当真到了强敌环伺的境地,纵是再大的鞭策,也甚为不美了。”
说罢她丢下笔,俯身拜倒,深深的叩首道:“微臣不才,在殿下面前狂言造次,言语有失之处,请殿下责罚。”
晋王此时又惊又喜又气,将手中茶杯摔在几案上,就上前搀扶余庆元:“你说便说,跪什么?你方才说了‘不以言论杀士大夫’,转身又要我罚你,可是故意羞辱于我呢?”
余庆元被他连拖带拽的从地上拎起来,没法再拜倒,只又说了一句“微臣不敢”,就被晋王拖到了椅子上。
晋王冷笑道:“我看没有什么你不敢的。”
余庆元此刻就像每次做完一个项目的总结报告一样,兴奋又疲惫,腹中空空如也,只低头不语。
“我只问你,你可还有话要说?”晋王就站在她面前,面色变幻,却压抑了声音中的情绪问道。
余庆元又跪在他脚下:“殿下明鉴,微臣再无保留。”
晋王再不扶她,只细细端详她的面色,只见满目的心焦和疲惫,两人又沈默了片刻,他只将袖子一甩,厉声道:“罢了,今日本王已经留你太久了,反正你近日就在本地当差,也不急在这一时,你便回吧。”
余庆元不敢抬头,亦不敢多言,生怕晋王反悔,只默默磕了个头,就快步走出了王府。
作者有话要说:
对于小余的事业来说是重要的时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