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路说笑,就到了余庆元家附近,她走进王家去说今日饭前教不了,让两个孩子饭后带着功课到她家裏去。王婶应了,她就跟魏忠在附近找了个馆子坐下,点了酒菜。
“魏兄,陈兄最近家裏是不是有什么事啊?怎么看着有点不对劲?我昨日遇见了他,也没说上两句话。”余庆元第一件事就是问陈正荃的近况。
魏忠喝了一口酒,欲言又止的半天,还是开口说道:“唉,庆元贤弟,下面我要说的话你可别往心裏去啊。”
余庆元心裏更好奇,忙请他继续说。
“你知道,正荃是个迂腐的……”魏忠指指脑袋。“这次你去晋地办差,不是一直住在晋王府上嘛,出了事之后又是晋王得了利,正荃就觉得你是晋王那党的。”
余庆元哭笑不得,心说我是被晋王死盯着那党的还差不多,又不好表现出来,只得惶恐的说:“我一个从六品小官,怎么就能成了哪一党的了呢?”
“可不是嘛!”魏忠拍了一下桌子。“我也是这么跟他说的,说你肯定是身不由己,哪就够得上结党了呢?可他说他平生最看不惯这些朋党夺嫡的事情,纯属祸国殃民,还说圣上既立了太子,太子就是正统当拥,那些觊觎大宝的人,更罪加一等。”
余庆元嘆了口气,心说这格外正直的风格,确实是陈正荃无误了。
“正荃兄说的也有理,只是他误会我了,回头我去跟他好好说说就是了。”
“唉。”魏忠又郁闷的喝了口酒。“庆元你是有所不知,我还不懂他的心思吗?什么正统啊结党啊的,说到底,他是打心眼裏认同太子那套治国方略罢了。君是君,臣是臣,以法为度,统的是天下,治的是顺民,其他的都是歪门邪道,这可不就是他嘛。这是轮不着他站队,要是问他往哪儿站的话,肯定是太子那边!到时候这些最看不惯之类的话也都当白说!”
魏忠跟她也不避讳,当说的不当说的都说了一堆,直听得余庆元背后冷汗涔涔,心中感慨不已。虽然大部分他们这个层级的官员还参合不到利益斗争那一层,但光是凭观点,就已经隐约的站了队了。这种不图私利、只为维护个人信仰的站队,到了真刀真枪斗争的时候,肯定会比钻营的人更坚持,而结果也肯定更惨烈。
“你也别跟我这儿忌讳,庆元,其实你心裏也是认同晋王那套的吧?人家都说他是主张推行宽松富民政令的,我何尝不是呢?正荃这人也真绝,现在竟然是连我也远着了。”还没等余庆元想出来说什么,魏忠已经迫不及待的又说了下去。余庆元定神看他,见他连灌了自己几杯酒,样子竟已是要醉了。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