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长姐?”
李崇珏难以置信地望向她:“不可能,你不是刚从边关启程吗,这么快就到了?”
“听闻父皇卧病,我心中焦急,自然快马加鞭赶了回来。”
白霖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说刚从边关启程的,可能是卢仲钧吧。我与他分道走了。”
“这么说,只有你一个人赶了回来?”
“怎么,一个镇守西关的长公主还不够吗?还要把更多的人和六皇子殿下一并关押起来?”
李崇珏闻言,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了起来。
“这件事……与你无关,轮不到你来插手。”
白霖不应,转而走到围困李崇琅的侍卫和宫人面前,抽出其中一人腰间的佩刀,在手中挽了半圈后笔直地插入地裏。
伴随着刀身的嗡嗡铮鸣,众人忙不迭退开数步之远。
白霖立在原地,一字一句道:
“今日本宫在,谁也不能把阿琅带走。”
“……李玥!你这是仰仗军功,在这裏干涉国政吗?”何皇后厉声道。
“母后既说这是国政,便该在朝堂上讨论,而非在宫中滥用私刑。”李崇琅忽然道。
正此时,寝殿内传来一阵咳嗽声,虽被门窗阻隔了声响,却仍能想见其剧烈程度。
众人朝殿门处望去,只见全公公顺阶而下,走到他们面前。
“陛下的身子需要静养,差老奴来问,门外何故喧哗。”
说罢,他状似无意地将视线挪到李玥身上。
全公公的脸上先是浮现出惊讶神色,接着缓缓行了一礼:“原来是长公主回来了。公主殿下舟车劳顿,不如先回宫歇息。老奴这就遣人去准备。”
既然全公公出面解围,趁双方还没到撕破脸皮的地步,顺势而动便是最好不过的解法。
白霖略一点头:“那便劳烦全公公了。就住从前的宫殿吧,宫人也不必换。”
全公公:“听凭公主安排。”
白霖:“正好我与阿琅离得近,就一起回去了。母后,三弟,告辞。”
说罢,她牵起了李崇琅,一副不肯放手的架势。
何皇后与李崇珏虽然心中不快,却还是命人为他们让了路。
回宫的路上,李崇琅终于找到与白霖说话的时机。
他委婉道:“阿姐来得正巧。”
白霖从怀中掏出一张小小的字条,交给他看:“本打算半个月后回京的,珈……锦秋说父皇急病,宫中秘而不宣,让我尽快回来。”
听到“锦秋”二字,李崇琅的眼神变得柔和起来,轻声道:“她为我费了许多心。”
白霖趁机追问:“那你呢?打算娶谁做六皇子妃?”
李崇琅脚步一顿,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泛起红晕。
“阿姐既已知晓,又何必再问。这条路上我什么都可以牺牲,唯独不能牺牲了她。”
“假如……她与你不同呢?”
这回李崇琅沈吟了一阵,才平静道——
“其实我知道。”
李崇琅:“我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不为世人所容,也知道阿姐和仲钧哥并非凡人。你们教我的都是玄妙的仙人之法,而锦秋却总是有意回避这些东西。”
白霖:“可你不在乎。”
李崇琅:“对,我不在乎。只要她愿意留下,我就会一直替她瞒着。”
白霖:“那如果将来事情暴露,漫天神佛都反对你们在一起,怎么办呢。”
李崇琅:“神佛有神佛的道理。既然天门不为我开,那便去到地下、去到海底,总有能够与她长相厮守的地方。”
白霖有些无奈,又有些高兴:“但愿你能说到做到吧。”
“那……”
李崇琅忽然换了话题,问她:“阿姐真是一个人回来的?仲钧哥还在边关?”
白霖想了想,觉得事到如今没什么不能说的:“不,他不在人间。”
“所以,你们果真不属于这裏。那真正的……我是说,原本的阿姐和仲钧哥去哪裏了?”
“他们已死在景明池水裏了。”
“……”李崇琅虽然早已有了猜测,但亲耳听到姐姐李玥的死讯,还是肉眼可见地低落了下去。
白霖平静道:“等此间事毕,我们也会离开。伤逝乃是人之常情,却不如,惜取眼前人。”
李崇琅:“……我知道的。”
二人聊着聊着,不知不觉已快走到宫殿附近了。
只见珈羽站在宫墻之下,遥遥地对他二人打招呼。这次她的眼裏不只有李崇琅,反倒先将目光落在白霖身上,好像见了什么惊喜似的。
其实白霖心裏清楚,这丫头嘴上不服软,对她却还是乐意亲近的。
珈羽三两步迎了上来:“你们回来啦,真好。”
李崇琅:“多亏你写信给阿姐,她才提前赶回来替我解围,否则这次恐怕要动用朝堂的关系了。”
珈羽看向李崇琅,瞇起眼睛笑了笑,转而牵起白霖的衣袖:“我先陪她回去了。”
“好。”李崇琅点头道别,目送她俩结伴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