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红色彼岸花才是冥界之花,他如今是冥界少君,为何执着于一根白色花簪?
白霖垂眸,有些摸不透他的心思。
一旁的孟婆倒急了:“不染的话,搭衣服不好看呢!”
结果殷孤鸣轻飘飘给了她一个警示的眼神。
孟婆立刻投降:“行行行,你爱送谁送谁,说不染就不染。”
她躲至一旁嘀嘀咕咕:“这冥府真是待不下去了……”
次日,孟婆的成衣铺子果然生意火爆,被客人们挤破了头,其中不乏好奇那位清冷美人是何来历的,因此在店内盘桓许久又分文不花,统统被孟婆请了出去。
白霖没见过这种阵仗,像打架似的,却比打架热闹得多。一道道艷羡渴求而非仇恨弒杀的目光落在身上,她一时不知该如何自处,神游发呆了一整天。
闭店之后,孟婆给白霖分了一笔相当可观的冥钱,让她拿去花。
白霖试图推拒:“我是仙人,不需要这些身外物。”
孟婆挽着她的胳膊劝说:“小霖霖啊,我跟你说,咱冥府的仙君得懂得搞钱、懂得享受。人间总有一批又一批的新鲜玩意儿传进来,不花钱都赶不上热乎的。”
“……”白霖回想起苦不妄给她带糕点的事,问道,“诸位仙君皆如此吗?”
孟婆伸出一根食指晃了晃:“非也。虽然在冥界呆久了难免沾些凡尘烟火,但某些仙君,比如殷孤鸣,油盐不进,我就没见他吃过玩过什么。”
她补充道:“其实他算特例。这孩子治病艰难,如今痊愈成为冥府的少君,自然尤其珍惜这份机缘,刻苦修行,对自己严苛得很。换作是我,决计做不到他那个样子。”
三百年,寻常神仙连个位列仙班的资格都修不到,他却已经封号长川、继任少君了。
这样的努力和天赋,在仙界也是极为罕见。别说是闲来熬汤的孟婆仙君,就连自小修炼的白霖都有些自愧弗如。
白霖最终还是收下了孟婆的心意,与之拜别后暂时离开冥界。
她与莲华轮回镜已经缔结法印,东岳帝君不在的情况下,不论何时何地,都能感应到这轮“冥界之月”。即便万一有难,她也能及时赶回援助。
因此,白霖放心地去了一处世外之地——
武神渊。
白霖的仙号被封为“霁明”,其实取自她的本命剑。
这把剑,曾助她裂海断霞,随她征战四方,无一不往。
也正是这把剑,见证了她为继承战神衣钵而诛杀的每一个魔族,见证了她千年的隐痛和悔恨。
她抛却她的剑,等同于抛却所有。
可本命法器属于本体的一部分,没了霁明剑的白霖称不上真正的仙君。在天牢静坐这些年,她的心海安宁了许多,却始终是不完整的。
如今她的状态不及巅峰时的一半,既然被帝君委以守护莲华轮回镜的重任,便惟有取回霁明剑,才能恢覆部分实力。
只不过,霁明剑毕竟离身已久,即便与白霖有着本命牵系,此时也已经感应不到了。
若要取回此剑,必须借助旁的力量。
世外之地的武神渊中,埋藏着古今留下的神兵利器,这些兵器皆有灵性,若能得到守渊者“爻厄君”的襄助,就能调动兵器之灵找出霁明剑的所在方位。
得知具体方位后,白霖便有把握找到她的剑。
只是武神渊对外封闭,加之爻厄君是与白屹、东岳同时诞生的古神,而白霖又被仙枷束缚了法力,擅入此地的凶险可想而知。
耗费十日后,她终于找到武神渊的所在,只是从登上这座岛的那刻起,便几乎没再挪动过一步。
不是不想挪,而是挪不得。
白霖自认世间没什么真正令她厌烦的东西——除了“阵法”。
干三连、坤六断,离中虚、坎中满,震仰盂、艮覆碗,兑上缺,巽下断……
这些口诀她背得烂熟,各式各样的阵法图也见过许多,然而此道环环相扣、解法各异,改动一处则各处皆变,须有慧根才可融会贯通。
很不幸,她的慧根并不长在这上头。
爻厄君精通阵法,以草木为兵,将陌生来客困在阵中,恰恰戳中了她的软肋。
从前与魔族交手,白霖也见过大大小小的阵法,有的简易可破,有的覆杂难参。但她身为剑仙,万军皆斩,根本不需要想明白阵中所有关窍——只消一剑,所有精心筹划的坚阵都会四分五裂。
可白霖如今状态大减,无法全力挥剑,又要警惕仙枷反噬,只好硬着头皮尝试解开阵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