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已经有自己的主了。
他道:“你尚未完全化形吧。”
狼妖用手背蹭了蹭自己头上的耳朵,委屈道:“是啊……所以很多雄性都不愿意和我结侣。你也不喜欢我的耳朵吗?”
殷孤鸣摇了摇头:“你误会了。即便不能化形,也不代表就是弱小的妖兽。不过若你愿意,我可以助你完全脱去兽形。作为交换,你须回答我几个问题。”
“真的?好啊好啊,”狼妖听了,笑瞇瞇地应道,“你问就是了。”
殷孤鸣:“你来此处,是为了结侣?”
狼妖:“这还用问?当然啦。”
殷孤鸣:“妖族在何处都可以结侣,为什么非得到这来?”
狼妖:“原来你什么都不知道啊……告诉你,据说这附近有座女娲娘娘庙,求姻缘最为灵验,后来不知怎的,突然不灵了。于是天上派来红线仙人,亲自降临赐福,想要结侣的南川子民,每逢初七便会来此寻找伴侣。”
女娲庙……?殷孤鸣抓住她话中关窍,不动声色地记下了。
他继续问:“方才站在火堆上说话的,就是那个‘红线仙人’?”
狼妖:“是啊。你收下了他的红线,就要寻找另一根红线,与它的主人结成姻缘,从此生死不离。”
殷孤鸣:“若是找不到呢?”
狼妖:“不会的。来这儿的所有子民都会被红线仙人赐福,找到属于自己的伴侣。”
小狼妖懵懂无知,这话实在蹊跷得很,殷孤鸣微微瞇起了眼。
“如此,我没有问题了。”他翻掌结了个印,覆在狼妖头顶,让她的兽耳完全褪去。
狼妖摸摸自己的头顶,发现兽耳真的不见了,自己的妖力似乎也变强了些许。
她欣喜道:“你可真厉害!这是从哪裏学的呀?”
从冥府学来的——殷孤鸣若是如实说了,恐怕会把这小狼妖给吓着。
他的目光投向她手中红线:“能把它交给我吗。”
狼妖以为他要将两根红线系起来,问也没问便将自己的那根欣然递给他。
下一刻,却见殷孤鸣调动仙法,将她的红线瞬间烧成了灰烬。
不顾狼妖双眼中惊讶的表情,殷孤鸣压低嗓音提醒道:“此处危险,尽快离开。”
见她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殷孤鸣再次沈声道:“我能抹去你的兽耳,又能毁了他的红线,说明实力在这仙人之上。你听他的,还是听我的?再不走,我可就没方才这么好心了。”
殷孤鸣忽然变脸,小狼妖被他吓得不敢说话,圆溜溜的眼中迅速蓄积起了一滩小水洼,哭着化作原形跑掉了。
殷孤鸣:“……”真的有这么可怕吗。
不过他没时间多作纠结,必须将得到的消息告诉白霖。
就在殷孤鸣打算找她的时候,她却先一步回来了。
“孤鸣……!”突如其来的亲昵称呼令他感到陌生。
她冲至他身侧,纤细有力的手迅速将他牵起,掌心与他宽长的手掌相贴。
做完这些,她犹觉不够,更是顺势将五指插入他的指缝之间。
出乎意料的是,殷孤鸣并没有挣脱,甚至曲起手指回握住了她。
她将他们交迭的双手举起,展示给对面的妖族雄性看,指誓似的说道:“我与他已经约好,要将彼此的红线系在一处。生生死死,都在一处。”
殷孤鸣怀疑自己听错了,却不动声色地配合道:“如你所见,我们已经许了终身,神明不欺。”
白霖:“你另寻姻缘吧。”
待那妖族走了,殷孤鸣才明显感到她松了口气,握住他的手也放松下来。
白霖忍不住感慨:“这些参加者,居然真的深信红线姻缘之说……”
殷孤鸣垂眼看她:“那你呢?”
白霖被问得一楞,旋即醒悟,将自己的手从他指缝间抽出来:“冒犯了,方才谢谢你。”
“……不谢。”
她说:“除去你我不计,在场一共五十三名妖族,九名人族。那巫师和仙人的真身都是蛇妖,我在篝火旁捡到了鳞片。”
殷孤鸣:“我也有重要的线索。”
“什么线索?”
殷孤鸣的视线落在她手中红线上:“手伸过来。”
白霖从善如流地伸手,殷孤鸣一面将彼此的红线系上,一面向她述明现在的状况。
“所以,这些信奉者原本是女娲庙的信徒……”白霖思索道,“真是奇怪,人族姻缘有月老掌管,却没听说妖族有什么专掌姻缘的神仙。”
殷孤鸣:“正因如此,才能凭空冒出这么个招摇撞骗的来。想必众仙所司之职中,姻缘应该是最好忽悠的。”
白霖干笑两声,幸好月老没有顺风耳。
“不论霁明剑是否在女娲庙中,此事绝不能坐视不理,否则还会有更多南川子民受其蒙蔽。”她正色道。
殷孤鸣点点头:“不如将计就计,揪出这假扮的仙人。”
白霖扯了扯自己的红线,另一端已经牢牢系在殷孤鸣手上:“好,那就看看他到底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