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河城
翌日清早,秦尽和子域最先到达北门的会合点,接着是郁舒、季衍、啊锐,现在就差队长还没来。
“咦?队长身边的是小玥吗?”啊锐用胳膊肘捅捅子域。
两人的身影越来越近,果然是徐离泽兰和小玥。
啊锐疑惑道:“小玥?你来做什么?”
“怎么,就许你来,我不能来?”小玥斜睨他一眼。
“这不是……你昨日也不在嘛。”啊锐道。
徐离泽兰淡然道:“他确实可以去。”
秦尽没懂这句话的意思。不过路上多了小玥和啊锐时不时吵嘴,估计会热闹不少。
角落栓着五匹马。
藏在钥匙中的地图共有两幅,合在一起,可以看清秘库是在常箐城的一个偏远之地。
常箐城在顼国中部,从西石城到那骑马最快需要一个半月。
秦尽不会骑马,所以是子域带他。
郁舒也不会,啊锐拍拍胸口豪气道:“我带你,别的不说,在这城裏我的马术还是排得上号的。”
郁舒无所谓地点点头,正要过去,没想到季衍却一把拉住他,沈着脸道:“不行,你不许跟他一道,我带你。”
听到这话,啊锐一脸迷茫:“啊?”仿佛在问这有什么好不许的?
郁舒皱眉,不悦地想挣开胳膊,季衍却抓得很紧,一脸坚持。
僵持半刻,徐离泽兰看不下去了,道:“季衍带他,都上马,启程。”
季衍脸色一松,将郁舒抱上马,自己坐在他身后。
一路疾驰而去。
五日后,他们出西石城,进入此次路途中的第一个大城——玉河城。
怕被敌人抢先,他们本不欲在路上多留,只是身后有两条尾巴,不甩掉是不行的。
从西石城出来,那两个人就扮作不起眼的路人,不远不近地辍在后头。
刚开始两人跟的还算隐秘,可接近玉河城时,好像意识到自己已经暴露,干脆明目张胆的跟踪,与他们一道入城。
啊锐曾问:“队长,要不要去解决他们?”
徐离泽兰摇头,“这两人步履轻盈,下盘沈稳,眼神锐利,不是一般的细作,很可能是王府专门培养的暗卫。”
“这种人的身手,不是我俩能对付的。我们进城,等人多时再趁机甩掉他们。”
进玉河城后他们特意选人最多的客栈,等两尾巴跟上来想住时,正好客满。于是两尾巴只好住在隔壁。
难得不用风餐露宿,七人先是各自回房好好地沐浴梳洗一番,又点上一桌好菜。
他们几个年纪都不大,也没见识过明水城、京都以外的世界,所以对玉河城的一切都感到十分新奇。
时间还早,几人打算出去街上逛逛。
正值华灯初上,大街人来人往熙熙囔囔,吆喝声不断,热闹非凡。
“婶婶,这是什么做的?”
“鱼肉?真奇怪,怎么是酸咸味的?”
“大叔,给我来一份这个……”小玥流连于各种小吃摊乐不思蜀,把自己带的钱花完,又去抢啊锐的钱袋。
“我的天,你怎么这么能花?”啊锐无奈交钱。
郁舒上旁边的医馆去观察人家大夫看诊,季衍在隔壁买下几本书,也来陪他一起旁观。
徐离泽兰一边註意跟在他们身后的尾巴,一边闲庭漫步。
秦尽买了糕点、果子、肉饼等几样没见过的小食,和子域在最后面慢慢走慢慢吃。
“锵锵锵……”一阵响亮的锣鼓声从前方围拢的人群中传来。
“各位乡亲父老都来瞧!快来看吶!”
他们好奇地挤上前,看到人群中间,一个衣着破旧的耄耋老人坐在角落,膝上一把四弦琵琶,老人神情沈醉十指灵动,琵琶曲调在他弹拨下时而激越高昂时而悠扬绵长。
左边,一身板结实的光膀子男人手持一把大刀随乐声的高低快慢不断翻飞,将刀舞得疾若闪电、稳健潇洒,上方所系红绸随风而动,撩得人眼花缭乱。
右边,十来岁的小孩仅以一手撑住板凳,双脚和一手悬空,他一边往头顶第十五个大碗,一边双脚缓缓朝后背抬起,直至脚尖搭在两边肩膀,整个人近乎折迭起来。
小孩手臂肌肉清晰可见,浑身仿佛没有骨骼般柔韧地做出各种高难度动作,令人不可思议,喝彩连连。
接下来还小儿耍缸、过“独木桥”、扔飞镖、胸口碎大石、喷火变脸等等杂耍。
从未见过如此奇异的街头杂耍,他们几人挤在人群外围,看得津津有味,看得入迷。
表演完,三人面对人群鞠躬,男子用带口音的洪亮嗓门道:“各位父老乡亲兄弟姐妹儿,今儿在下初到贵宝地在此卖艺,望诸位有钱的捧钱场没钱的捧人场啦!先谢过大家!”
四周人都很大方地往铁盘子裏叮铃当啷扔钱币。
“谢谢,谢谢各位咧!”三人黝黑的脸上均露出淳朴快乐的笑容。
喧闹纷杂的人群开始往外散,就在这一刻,异变徒生。
一粗布麻衣老妇人坐在地上大声哭嚎:“哎呦,你个天杀的坏东西!你把老身我的老骨头都给撞散了!”
她指着小玥,“赔钱!哎呦我的腿断了腰也折了,还有肚子也疼……”
一高颧骨细长眼的男人横眉竖目道:“餵,你们把我老娘撞坏了,赔钱!”
刚刚看杂耍的人群又团团围过来。
小玥皱眉:“我记得清清楚楚,刚刚我只是转个身,根本还没迈步,怎么可能撞人?明明是你们自己撞上来的!她受伤跟我有什么关系?”
老妇人由干嚎转成眼泪鼻涕俱下,“来人吶,快来看吶!欺负人啦!撞坏人不赔钱啦!”
“我家中还有重病瘫痪的夫君、刚出生的孙子、坐月子的媳妇儿、快死的老娘,我儿子累死累活地挣几个子还不够吃的,我这被撞成这样,可怎么办吶!”
“青天吶,快看看啊……”
她连续不断呼号,各种词句层出不穷。
周围人群指指点点。人们总是更容易怜悯弱者。
他们与小玥被围在中间,不由都觉得如芒在刺。
啊锐怀疑道:“这大婶分明声如洪钟,哪裏像被撞伤,是讹钱的吧?”
郁舒上前,朝她走过去,“我是大夫,可以帮你免费看诊。”
在快接近时,不及防老妇人狠狠一甩手,“啪”的一大声,郁舒被抽中,登时不住倒退,眼看就要摔倒,季衍冲上去将他托腰抱住。
看到郁舒红肿的右手,季衍眼神顿时一变,凌厉如刀射向老妇人。
他平时像个温润斯文的书生,可一碰上郁舒,总会变得不一样。
男人拦在老妇人身前:“你们都是一伙的,谁知道是真大夫还是假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