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叔:“它们要来了,准备。”
徐离泽兰:“散!”
九人散开,分成三队,迅速把它们引往不同方向。好在这些畜牲的灵智不至于高到识破计划,他们成功往三个方向慢慢撤开。
同伴的身影渐渐隐匿。
不知道过去多久,领头的那只鬣鼠兽最先察觉异样,见同伴全都不见身影,也不与两人多纠缠,找机会溜了。
只留下钟叔和徐离泽兰手持火把站在一处浓雾弥漫的山林。
钟叔皱眉道:“这畜牲可真狡猾。”
“公子。”他说话语气一变,尊敬熟稔,“它腿上的旧伤……与五队长所说的,一模一样。”
徐离泽兰同样浑身气势一变,不覆人前的随和恣意,变得冰冷凌厉,他沈沈道:“是有人故意把它们引到迷雾山。”
杨钟:“这……难道是?”
徐离泽兰神情冰冷:“一个月前,王府的人进过城。”
“果然是他们。”杨钟道,“他们在队裏的人身上做手脚了?”
徐离泽兰:“是小玥,他行囊裏被人塞了前五队长被咬时带过的东西。”
杨钟:“怪不得,怪不得它们一直追着不放。看来咱们城裏已混入不少对方的人,要不要?”
徐离泽兰望向虚空,摇头道:“还不到时候。”
“避世,从来不是长久之计,我族与他们之间,终有一战。”
“'在还不能保证万无一失前,不必急于动手。”
“好了。”他放松神情,身上凌厉的气势一收,恢覆在人前时的模样,道:“走吧,去找其他人。”
这一下转换的速度太快,跟大变活人似的,钟叔看得一楞,心想公子变脸的功夫真是越发炉火纯青,“是。”
秦尽三人且战且退。
那两头鬣鼠兽不知为何,十分难缠。双方皆有负伤,不过两兽的伤显然更重,但它们仍不愿退去。
不知不觉,他们走得有些深。秦尽感到呼吸间潮气渐重,是要落雨的征兆。
又一阵对战后,两方暂歇。
暗夜裏,两双绿色竖瞳格外亮,目光凶狠地盯着三人。
一滴,两滴,三滴……,豆大的雨点砸在三人两兽身上。
“嗷!”随着渐密的雨,双方再次缠斗,那两兽竟愈战愈勇,三人身上很快多了数道爪痕。
混乱中,不知谁的刀尖划中左边那头鬣鼠兽眼睛,顿时,它双目溢血倒地翻滚,失去攻击之力。那刀上沾过驱兽粉。
决甫叔双眼一亮:“好机会!这裏我来挡,子域你去了结它,小尽掩护。”
子域快速脱身朝倒地的鬣鼠兽走去,利落地一刀断喉。
见同伴惨死,剩余那头兽愤怒至极,攻击愈见猛烈,子域赶紧上前帮忙。
三人对一兽,鬣鼠兽没有胜算,它再次退后几步,与他们对峙。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它冷冰冰的兽目好像有意无地往秦尽身后看了几眼。
秦尽顿觉寒毛尽竖,想要转头看看,可鬣鼠兽又猛地朝他攻来。
他连忙集中精神防御。
火把即将被雨水浇灭,沙沙的雨声中,一丝微弱的风拂过耳畔,接着,秦尽被从后面大力扑倒。
地上雨水与枯叶腐土混合成的淤泥冰凉刺骨,刺鼻的腥臭从身后直冲面庞,“咔——”金属与利齿相接的巨大声响在耳边炸开。
然后背上一轻,压倒他的东西被一脚踹了出去。
呆楞之际,一只混合人血与兽血的手出现在眼前,秦尽握了上去,被拉起来。
决甫叔喊道:“小尽!没事吧?”
秦尽垂着头没有回答。兽口獠牙抵在脖颈时的那种冰凉之感仍未散去。
死亡临近的感觉黑暗而绝望。
片刻,他找回声音,哑声回道:“没事!”
决甫叔:“这畜牲真阴,竟还会背后偷袭。”
火把只剩一圈暗淡朦胧的光,雨势渐大,黎明前的黑夜还未过去。
子域与决甫叔并排站立,前方,偷袭的那头母兽被踹到伤口,正倒在地上无法动弹,另外那头鬣鼠兽拦在它身前。
秦尽默默上前与他们站在一起。
决甫叔:“没想到这头母兽受了重伤,还能一直悄无声息地跟在我们身后。
最后的火光终于彻底消失,周围一切都被暗夜吞没。黑暗本是野兽最好的掩护,但它为保护母兽,并未再攻击。
双方静静对峙,不知道过去多久,东方亮起一缕微弱的白,雨势渐小。
母兽慢慢起身,拖着滴血的腹部,向深林退去。确定两兽已走远,三人放松下来,开始包扎身上的伤口。
秦尽蹲在子域身前,看着他小臂上那道狭长、深可见骨的伤口,心中一拧。那是帮他挡住兽牙时留下的。
血迹已被雨水冲凈,伤口边翻起的肉被水浸得发白,只中间一片深红,还在冒血。
秦尽掏出随身携带的止血散,抖着手迅速朝伤口倒出半瓶。
子域:“……”
“以前用过止血散吗?”
秦尽摇头。
子域:“此物不能直接撒到伤口上,要敷在周围。”
秦尽一呆,随即急道:“啊?那、那怎么办?还能擦掉吗?”
子域:“会很疼。”
秦尽:“……”
那真是很对不起。
决甫叔在一旁道:“别理他,轻伤可敷边上,他这血都快止不住,当然得撒伤口。”
秦尽松下口气,下意识凑近给他吹了吹,小时候受了伤,他总会这么做。
子域唰得将手收回。秦尽一楞,反应过来后觉得自己真是莫名其妙的。
决甫叔:“歇一会,我们就回去汇合,得赶紧叫郁舒给他看伤。”
秦尽:“好。”
昨夜被大雨驱散的雾,渐渐又聚拢起来。起先没人在意,不料没多久,那雾竟迅速越来越浓,直浓到连坐在身旁的人都看不清晰。
决甫叔脸色沈重:“怎么回事?”
秦尽有点着急:“这么下去,恐怕会找不到回去的路。”耽误看伤怎么办。
决甫叔:“再等等看。”
日光透过树荫,照亮白雾,已经过去至少半个时辰,可这雾虽没再变浓,但也没有要散的意思。
决甫叔无奈道:“不能再等了,下山吧。”
下山只有一个方向,倒不怕迷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