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出这些不难,所以李素素将目光投向了心不在焉的陆其声问:“你打算怎么办?”
“自然是在这裏借住一晚,明早起来赶路。”陆其声拔亮油灯不以为意道,“消息我已经想办法传回去了,剩下的事与我无关。”
李素素对他这副散漫的样子不知说些什么,只能先从周围扯来几块布将这几具腥臭的尸体盖上,然后问他:
“在此借住你不怕那凶手去而覆返?”
“那不正好。”陆其声笑道,“自投罗网倒是可以免去许多麻烦,只怕凶手不会那般愚蠢。”
此人似乎自信过头了点,但李素素还从未见他拔剑,一时也不敢妄下定论。
“说来,我有事要问你。”
陆其声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倒让她“受宠若惊”,这一路上她不主动提起话头,他都不会搭理她。
“你为什么会独自去阴山村?”他问。
李素素沈默片刻,似乎是在思考该怎么回答。片刻她,她自问自答般说道:“我为什么去阴山村?自然是因为收到了消息,有可疑的人出现在那附近。至于我为什么会一个人?当时我是独自出门,没有带人,消息也是突然来的,不知真假,我离的近,又怕错过,才会先一人前去观察情况。”
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当时我独自离开的消息没有告诉任何人,他是如何联系上我的?我说过要让他通知其他人,直至现在也不见那边传来消息,他难道是故意诱我前去?”
李素素只觉得此事越想越乱,如果对方是故意的,那杀一整个村子的人只为算计她一人,未免过于小题大做了些,对方有那个本事直接杀了她不就行了,更何况她哪来这么多将她恨之入骨的仇家。
可若不是故意的,如今想来,她的确是被人欺骗进山的。传给她消息的那个人算是她的熟人了,他的办事速度她是知道了,不可能迄今为止这附近一直死人那边却毫无动静。
“谁给你的消息,你们李家的人?”陆其声可没空等她想清楚,直接追问道,“现在也别藏着掖着了,一口气全说完。”
“算是李家的人,那人名叫李元,是李家旁支,很早便被派去了洛阳城外的九角寨管理那一路的消息。前几日,便是他突然找到我告知消息,还一直催促我,我让他先去回禀便自行去查探了。”李素素将其和盘托出。
“是什么要紧的消息,让你这般刻不容缓?”陆其声问。
李素素犹豫片刻后道:“是……他说,看见了风家的人,像是风泫。”
陆其声瞳孔猛地一缩,第一反应竟是不信。
十三年前,风家主练就了一门可以吸食他人内力为自己所用的功法,为害江湖,被称之为妖人。而风泫,正是这妖人的长子,从小天赋异禀,自视甚高,最后因为负隅顽抗被烧死在山洞裏。
后面关于风泫的结果他虽然只是听闻,但这事是李蒙那个小肚鸡肠的人带着一大堆人做的,自然是连尸骨都要验了又验,不会出错。
“我的确是不相信,才会独自前往一探究竟,没想到正着了别人的道。”李素素有几分惭愧,却因为这接连几桩怪事真有些怀疑这事的可信度。
陆其声似乎看出她心中所想,毫不留情地泼冷水道:“风泫可不会下毒,他除了他那把剑就只有他自己了。”
风泫从小在剑术这道上天赋异禀,他本人心高气傲也不屑于去修其它的旁门左道,所以只精于剑术一道,而且他不一定学会了他爹的那种妖术。
要不然当时风家四十九名弟子被围剿于山洞,他大可以将其余四十八人吸干了,冲出来死也要拉上几个垫背的,不会像李蒙所说的,不费一兵一卒,毫发无损地将其伏诛。
李素素也见过风泫几面,只知此人极为冷傲,不敢妄下定论,只能从别处猜想道:“既如此,风家善使毒的,便是那江湖第一毒术师乌头。他被那妖人收入风家后,改名风乌,十多年前更是助纣为虐,以活人试药,无恶不作,在那妖人死后便销声匿迹。这么看来,这裏的事十有八九与他有关。”
陆其声与她所想的并无多大出入,只是此事可疑之处很多,他不急着盖棺定论。
“行了,夜深人静,自然要好好休息。”陆其声不打算再纠结下去,端着油灯便准备去客舍时,还不忘下命令道,“明日一早,带我去九角寨。”
“你怀疑他们?可是如此贸然登门拜访,未免打草惊蛇。”李素素说。
“不,”陆其声说,“我只想看他们还活着吗。”
这最后一句话说得她后背发凉,脑子裏冒出很多不好的念头,却见他跟个没事人一样直接进了客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