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能给秋葵多争取一线生机,黄朵朵最终还是决定司马当活马医,把抗生素给秋葵送去。直接把药拿给秋葵自然是不行的,想来想来,黄朵朵最后决定把抗生素研成粉末,加进食物裏让人给秋葵送去。
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怀疑,也为了能确保秋葵一定吃下她送过去的东西,送给秋葵的膳食都是黄朵朵亲自做的,但是这个“亲自做”要打个引号。
她的厨艺水平实在有限,做出来的东西一般。就算秋葵不敢嫌弃,秋月她们也是不可能真的让她给一个奴才做吃食的。黄朵朵也就是亲自监工一下、拿个勺子搅一搅,然后在做好之后趁着没人的时候把药粉放进去。
不出黄朵朵意料,被隔离在天然图画的秋葵,在收到黄朵朵“做”的燕窝粥之后,捧着燕窝粥哭得稀裏哗啦,脸上尽是感动之色。
“我没想到,我都到了这个地步了,娘娘还惦记着我。我一个奴婢,何德何能能得娘娘如此厚爱?娘娘对我实在是太好了。”秋葵一边哭一边打着嗝,显然感动坏了。
在知道自己也染上天花之后,秋葵一度以为自己完了。宫裏对得了天花的奴才怎么处理,她自然是知道的,秋葵也以为自己逃不了,都已经想着交代后事的事情了。
却没想到娘娘不仅没怪她给她惹了这么大的麻烦,还为了她和皇上求情,她才得以留在宫裏,还能有太医给她诊治。甚至还把素月留下来照顾她,现在还亲自给她煮粥。这份恩情,她一辈子都不会忘的。
见秋葵这般感激涕零的样子,素月不由地有些欣慰,只是想到秋葵如今的现状,素月忍不住又有些心酸,但还是鼓舞道:“知道娘娘对你好,那你就要争气一点,好好养好身子,等好了再去伺候娘娘以抱娘娘的恩情就是了。”
素月不知道秋葵能不能熬过这一关,但是现在她能做的就是好好照顾秋葵,给她打气、给她希望。
“嗯!”秋葵用力地点了点,眼神尽是求生的欲望。
她还要伺候娘娘一辈子呢,怎么能就被这小小的天花给打趴下?她一定要养好身子,然后用自己的一辈子报答娘娘的恩情。
想到这裏,秋葵开始大口大口地吃着黄朵朵送来的燕窝粥。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还是因为有了求生的欲望,秋葵感觉自己在喝了粥之后身体好了一点。
朦胧睡去前,秋葵脑子裏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她一定要活下来,活着回到娘娘身边。
相比于秋葵这裏的平稳,整个碧桐书院就压抑多了。
富察皇后楞楞地看着躺在床上昏睡的永琏,眼神木讷,不知道在想什么。也许是因为太过担心的缘故,富察皇后肉眼可见地憔悴了许多,加上未施脂粉,脸上掩不住地都是倦色。
素心一进来,就是看着娘娘又是这样看着二阿哥,忍不住心酸的同时又很是担忧。
犹豫了一下,素心还是走上前,轻声劝道:“娘娘,您已经守了二阿哥一个晚上了,再这样下去您的身子就要熬坏了,歇歇吧!这裏有奴婢守着,不会有事的。”
富察皇后轻轻地摇了摇头,眼睛依然盯着睡在床上的人,语气飘忽:“本宫睡不着,一闭上眼睛,本宫就想到了容雅。当年本宫也就是睡了一觉,一醒来,你们就告诉我,容雅没了。我怕这次永琏也想容雅一样,我一睡着,永琏就走了。”
容雅,就是富察皇后的第一个孩子的名字,可惜命不好,两岁的时候就因为种痘去了。
提到已经故去的大公主,素心的心越发酸了,但还是强笑着安慰道:“娘娘不要自己吓自己了,二阿哥都这么大了,身子骨又一向强健,奴婢相信一定能挺过去的,娘娘你一定要有信心才是。”
“但愿吧!”富察皇后勉强露出了一个微笑,但是这笑容未达眼底,眼中依然是一片忧虑。
富察皇后强打起精神问道:“对了,这几天园子裏可还安稳?没出什么乱子吧!而且本宫听说仪妃身边的一个宫女也染上了天花,现在可安置妥了?仪妃没事吧?”
虽然现在这种情况,富察皇后恨不得把所有一切都推了,把全付心思都放在永琏之上,但是作为大清的皇后,富察皇后更明白自己身上肩负的责任。她不仅仅是一个人的母亲,更是一国之母。
素心忙道:“娘娘放心,有太后娘娘镇着,皇上又下了严令,没人敢在这个时候生事,园子裏一切安稳。至于仪妃娘娘,已经被皇上挪去武林春色了,太医也给仪妃娘娘诊断过了,仪妃娘娘无事。”
富察皇后摇了摇头:“仪妃那裏还是要上心一些,仪妃是没有出过花的,这个宫女是贴身伺候仪妃的,之前仪妃还来看过永琏,保不齐不会沾染上什么。仪妃身子骨一向不好,要是真染上了这东西可就麻烦了。”
见娘娘说地郑重,素心认真地点头应道:“是,娘娘,奴婢会去办的。”
富察皇后又道:“还有和亲王福晋那边,也要嘱咐太医全力医治,千万不能怠慢了。
园子裏各处一定要进行消毒,尤其是皇后太后太妃后妃皇子公主这些主子住的地方,务必一丝角落都不能遗漏……”
见娘娘这个时候还想着别人,素心越发觉得心酸了,但是她也知道皇后娘娘就是这般的性子,强忍着要掉落的眼泪,一一答应了下来。
终于嘱托完最后一件事,富察皇后舒了一口气,站了起来,只是由于太久没有休息的缘故,富察皇后刚站起来就觉得一阵头晕,一个踉跄,差点摔了一跤。
素心扶着富察皇后,一脸急色:“娘娘,你还是休息一下吧,你撑了太久了,再这么下去,没等二阿哥康覆,您就要倒下了。娘娘,二阿哥还指望着您了,您要是有事,二阿哥可怎么办。”
富察皇后本要拒绝的,但是听到素心提到二阿哥,她的脸上不由地露出了一丝迟疑,嘆道:“罢了,就依你吧,就算是为了永琏本宫的确应该保重身子。”
富察皇后来到床前,本想在看看永琏然后再去休息,只是刚走进,却发现永琏本来有些苍白的脸上出现了淡淡的红斑。
富察皇后脸色一变,一把撸起永琏的袖子,只见双臂上已经布满了红色的斑,一块块的,就如同红梅一般。
“这,这……”素心也被这一幕吓得有些说不出话来,结结巴巴道,“二阿哥,这是出疹了吗?”
素心自己出过花,自然意味着什么,但是虽然知道,但是看到这一幕,素心还是被吓了一跳,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倒是富察皇后,这个时候反而冷静了下来。
“素心,赶紧去请太医过来,同时吩咐人把这事通知皇上,要快。”富察皇后语气听着很是冷静,但是那微微颤抖的双手,出卖了她此时的心情。
永琏出现斑疹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还在武林春色黄朵朵耳中,但是除了一声嘆息,也做不了什么。
黄朵朵倒是想像给秋葵送药一样,送些掺了抗生素的燕窝、鸡汤给永琏送去,但是她也知道永琏可不是秋葵,哪怕她平时和永琏亲近,但是这个节骨眼上,她过去的东西八成是到不了永琏的口的。
就算富察皇后看在她的面子把她送过去的吃食给永琏食用,但是在这之前一定会让太医检验的,这要是让太医检验出个什么东西,别说帮永琏了,她怕是要先被扣上一个谋害皇子的罪名了。
想来想去,黄朵朵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焦急地在武林春色等消息了。
因为平时和皇后那边的关系都极好的原因,她打听起碧桐书院的事情倒也不怎么费劲,很容易就知道永琏的近况,但是情形却不容乐观。
不知为何,永琏的病情特别重,从病发到现在,永琏大部分时间都昏昏沈沈的。相比起来,秋葵和和亲王福晋就好多了。而且听小路子打探的消息,和亲王福晋的天花癥状很轻,人也几乎是清醒,也吃的进东西,相信很快就能康覆。
秋葵的情况虽然差点,但是也是一天更比一天好,甚至都有了结痂的迹象,让太医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唯独永琏这裏,这病情不仅没有好转的迹象,反而越发重了,甚至这几天,就连干隆都缀朝了,大部分时间都留在碧桐书院中,让黄朵朵的心情也跟着沈重了起来。
黄朵朵本身是不喜求神拜佛的,但是这几天也跟着迷信了起来,总是喜欢在小佛堂跪着念一会经。她也不知道这有没有用,但是也是个心理安慰。
这一天,黄朵朵还是像往常一样呆在武林春色等消息,突然就看见小路子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一脸的急色。
黄朵朵心裏顿时咯噔了一下,连忙走了上去,问道:“可是碧桐书院出了什么变故?难道是二阿哥他……”
“娘娘不要急,二阿哥暂且没事。”生怕黄朵朵误会,小路子连忙解释道。
“是吗?”黄朵朵捂着胸口,不由地松了一口气。但是还没等她松了这口气,就听到小路子支支吾吾地说道:“可是二阿哥就算现在没事,但是再过一天就未必了……”
“这话怎么说?”黄朵朵刚放下的心又再次悬了起来,紧张问道。
小路子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低着头道:“听碧桐书院那边传来的消息说,二阿哥身上的脓包迟迟没有干缩结痂的迹象,现在园子裏都说,要是今天子时前再不能结痂的话,二阿哥怕是……”
“嘶~~”黄朵朵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几乎想都没想,提起裙摆就往外冲。
“娘娘,您这是做什么?”见黄朵朵要出去,所有人大惊失色,纷纷劝阻。
小路子跪在前面,把头磕得邦邦响,一边磕一边劝道:“娘娘,您这是要碧桐书院吗?娘娘,你可千万不能去啊!碧桐书院现在可是园子裏最危险的地方,前几天已经有两个小太监染上天花了,娘娘您可是没有出过花的人,这要是染上了奴才万死难辞其咎了啊!”
秋月也连忙劝道:“是啊,娘娘,奴婢知道您心疼二阿哥,但是说句不中听的,娘娘您又不是大夫,去了也于事无补,还连累自身,这是何苦呢?娘娘……”
“闪开,放本宫离开!”黄朵朵怒了。
正是因为危险她才要去,要是再迟,永琏可真的要危险了!
黄朵朵发怒也没有用,所有人都拦在她的前面阻止她离开,甚至秋月还让人把大门给锁上了,一副誓死不让她出去的架势。
如果是一般人,肯定是要被困死在这裏,但是这对于黄朵朵而言却没有丝毫的用处。
几乎没有废吹飞之力地,黄朵朵就把扒拉在自己身上的人给扯开,然后一把把门锁扯开,大步流星地往碧桐书院的方向去了。
小路子他们急得要死,却没有丝毫办法,只能跟在后面。不多时,黄朵朵就来到了碧桐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