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鸿泪流满面:“可是我们该怎么办?那可是极幽之狱!上神进去会没命的!”
两人正在争论,谢景深忽然出现:“怎么只有你们两个?泽玉呢?”
“上神她为了救我们跳下去了!”段学云道。
谢景深俊眉微皱,神色如冰:“你们速去仙京求天君开极幽之狱。”
语罢,他纵身越入极幽之狱中。
极幽之狱。
满目荒凉,妖雾沈沈,泽玉不时能看见隐藏在雾气中的庞大的骸骨,她方才下来的时候已经解决掉一只,其他妖物会循着血腥味找来,她必须赶快转移位置。
泽玉没想到,强行拔出销灵针后,她的力量竟然直接从三成恢覆到了七成。她现在还能在极幽之狱裏撑一段时间,只希望上面那两个不中用的准仙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下来找她而是去求天君。
否则,泽玉就是全部力量都恢覆也救不了他们,还很有可能把自己的搭进去。
“泽玉,你在哪儿?”
“你受伤了吗?”
泽玉坐在一副庞大骸骨中的两根肋骨间的缝隙处休息,她捏了捏耳垂,这裏的风水属实不好,她的耳疾越发严重了,上次吃的药不管用,她得找时间去医仙处做个全身检查。
她且走且住,不知过了多久,没遇上被她扔下来的寒珊,倒是遇到无数妖兽,斩杀了几只,还有的太过厉害,她对付不来,循机逃了,也不知道寒珊那厮是躲起来了还是被妖兽拆骨入腹了。
一日,泽玉找了个地方暂时躲避,处理手臂上的伤口,忽然天人合同从她身上跑了出来,异光闪闪,这是有人要成神仙的征兆!泽玉立即将天人合同打开来看,上面一闪一闪的竟是韩霄的名字。
怪不得泽玉曾见他身发光华异彩,原来他是有仙缘之人,提及韩霄,泽玉不免担心起琼蓝来,她以前从不轻算凡人命数,因为如果好便是皆大欢喜,如若不好她也无力改变,徒增烦恼。
但是琼蓝此番受难,她又被困在极幽之狱中,她实在担心琼蓝安危,手欠算了算,不算不要紧,这一算,泽玉便坐不住了,琼蓝竟只有一天阳寿了!
泽玉正在忧虑,忽然瞥见不远处躺着一个人影,她走过去一看,不正是武德星君?他手裏拿着一根长而尖利的肋骨,深深插入心口之中。泽玉探他的体温,身子早就僵了,死了有一段时间。
幸而这裏的妖兽残戾好斗,不喜吃死物,否则这武德星君的尸骨恐怕早就没了。
他背后有一块石头,泽玉将他移到一边,那块石头上面刻满了字,无非是对他所做的错事的忏悔,言真意切,看来他已经彻底悔悟。最后面还有一句话,泽玉看罢,又是惊骇又是苦笑。
“——我有一段隐晦且不堪的心事,想说与泽玉上神听,”听字的最后一竖极粗极深,看来他在这裏停顿良久:“罢了,泽玉上神是高高在上的神祗,而我的神格是偷来的——此前所造诸恶业,皆由贪欲起,一一忏悔。”
感情这武德星君一直暗暮泽玉,怪不得寒珊对她向来没有好脸色,她怕是早已看出了武德星君的心思,而泽玉这个神经大条竟然浑然不觉。
泽玉苦笑,这武德星君的心思当真是害苦了她。
泽玉忽然发觉,她的名字上有数道不明显的划痕,这划痕肯定不是武德星君做的,这说明,有人来过这裏?
后背一凉,泽玉来不及多想,迅速往一旁闪躲,她回首一看只见寒珊浑身浴血,连脸上都有数道血痕,一击不中她又迅速持剑刺来。
寒珊的招式凌厉且迅速,直逼泽玉要害,泽玉迅速祭出破厉,用剑格挡,锐器相较,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剑气震荡,灵力乱舞,相比寒珊,泽玉的招式如行云流水,她用剑背击在寒珊手背,她吃痛剑柄脱手,被泽玉接住扔进迷茫的浓雾中。
下一刻,破厉便指在她脖子上。
“要杀便杀,泽玉,你以为我会怕你不成?”寒珊冷声道。
泽玉正要说话,一股浓厚的腥气传来,伴随着数声尖啸。泽玉背后一阵发凉,她迅速闪身,下一刻,一只巨大的蛇首便咬到她方才的位置,地上立即起了一只巨坑,若是她的动作在慢一刻,下场就和那只巨坑一样。
数声尖啸传来,妖雾中有一只巨大的黑影在晃动,片刻,从雾中探出数只巨蛇,口大如桶,鳞甲森森,泽玉心中一凛,莫非是遇上九头蛇怪了?
果然,待那只妖物完全探出庞大的身子,果然是九头蛇怪,这可麻烦了,若是寻常妖兽泽玉还能抵挡,这九头蛇怪凶狠异常,九首又避无可避,属实难对付。
容不得泽玉多想,其中两首便向她袭了过来,泽玉足尖一点,踩在其中一只蛇首上,破厉翻转,斩下一只蛇首的同时,另外一只蛇首向她袭来,一口咬在她肩膀住,鲜血如註,泽玉周身仙气震荡,那蛇抵挡不住,利牙碎裂,只得悻悻松口。
泽玉回落地面,看着自己浴血的半边身子,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她只有一个人,那只蛇怪少了一只头也还有八个,她占不了便宜。
又一只蛇首袭来,泽玉急忙用剑挡住,那只巨蛇咬着破厉,嘴角的鳞甲被破厉割碎,鲜血直流,竟也还不松口,泽玉正要将破厉取出,一条巨大的蛇尾击在她腰上,巨大的冲击让她的身子像一只断翅的蝴蝶般飞了出去。
就在泽玉以为自己免不了和地面亲密接触的时候,她忽然落入一个温暖且熟悉的怀抱,泽玉望去,谢景深面容沈俊,未说一句话,竟也让她无比安心。
可泽玉此时还未失去意识,她心想:谢景深是如何得知她入了极幽之狱的?
两人稳稳的落在地上,谢景深紧紧拥住泽玉:“泽玉,等我。”
语罢,他祭剑上前,破厉还卡在那只蛇首的口中,发出阵阵凄厉的叫声,剑气流转,片刻,那只蛇怪便断成两截,腥臭四散,谢景深将破厉捡起来,细致的将上面的血迹擦尽,还给泽玉。
泽玉接过破厉,望向谢景深,他神色如常,漆黑的眸中溢满担忧和深情,还有些害怕。
那种以为泽玉会消失的害怕。
泽玉心中微怔,心中升起莫名的难受:“谢景深?”
头顶降下数道金光,将四周的妖雾驱散,天君来了,他打开了极幽之狱。
谢景深拉过泽玉的手,拉得那样紧:“我们出去,泽玉,我们出去。”
谢景深极少失态,他此时虽然神情无恙,但是他有些紧张,紧张得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两人走时,泽玉註意了一下周围,寒珊不见了,地上有一些紫色的碎衣料,不知道她是逃了还是葬身蛇腹。
断崖上,天君连同段学云,余初雪,何鸿都在,见他们平安上来,都松了口气。
天君沈稳道:“泽玉,玉奴国的真相我们已经查出来了,不是你的错,和我回仙京吧。”
泽玉道:“仙京自然要回,但不是现在,我先去朝阳国一趟,天君不用等我了,先回吧,我很快就上来。”
语罢,泽玉便和谢景深往朝阳国赶。
路上,泽玉看着身后的三个不成器的准仙:“你们来干什么?”
段学云和何鸿低头不说话,倒是余初雪道:“姐,你方才抛下的可是天君,天君亲自来救你,你竟然让他自己回去?”
泽玉的手已经被谢景深攥麻了,她扭头用另一只手敲了敲余初雪的头顶:“就你话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