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玉醒过神,正要回话,船身忽然剧烈动荡几乎整个倾翻,所有人都往后退了几步,然后急忙稳住身体。
一个鲛人跳上船喊道:“小少主,不好了,海兽突然像发疯了一样,咱们先回鲛宫避——”
鲛人的话还未说完,就被一个巨浪打掉,紧接着,旁边的巨船嘭一声,被一只巨鱼用强有力的尾巴拍成碎片。
一时间,电闪雷鸣,阴云密布,巨浪翻涌着,无数狰狞海兽跃出海面,难听的嘶吼声此起彼伏的传来,夹杂着震耳欲聋的电闪雷鸣,仿佛要将人的耳膜生生震碎!
下一刻,船身被一只长着倒刺的巨鱼高高顶起,抛向海面,几人在甲板上被抛进海裏。巨船落回海面,激起一道巨浪,左右摇晃,然而下一秒,巨船便被一只头顶坚硬的鱼撞成碎片。
海面一片血雨腥风,海底暗流无数,长相各异的海兽在四处游荡,疯癫一般,见鱼就咬,更别说人。
泽玉急忙捻了一个避水诀,四处暗流动荡,她不得不释放出神力稳住身体,周围不见其他人,不知道他们掉到什么地方去了。
一个巨鱼向泽玉袭来,他张开血盆大口,几乎要将泽玉整个吞入腹中。
泽玉立即祭出破厉,先往后退了几步,然后迅速移到巨鱼身侧,破厉剑光大盛,灵气暴涨,很快便在巨鱼身上撕开数道口子。
腥血散在海水裏,让人几乎呕吐,泽玉正准备在斗,身体忽然被人拉开,紧接着另一只更大的巨鱼冲到泽玉方才站的位置,一口便撕下一块血肉。
泽玉看向谢景深,急忙将手撤开,退开几步。
谢景深将手伸开:“他们已经去鲛宫了,这裏太危险,我带你去回合。”
泽玉迟疑的看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没有任何动作。
谢景深道:“上神不要多想,这裏暗流涌动,去鲛宫的路又覆杂,要是你不小心被暗流卷走,可就很难找到鲛宫了。”
泽玉还是没有任何动作,就这么静静的看着那只手。
谢景深笑道:“怎么,上神不敢怕与我有肌肤之亲后对我产生什么不好的想法”
泽玉闻言慌忙抬头,却不察撞进谢景深温融的目光中,只单单一个眼神,她的心臟漏拍了一瞬,一时间,眼裏只有这个穿着黑衣的男子。
泽玉将手伸出,正在迟疑,谢景深忽然将手搭在上面:“上神放心,谢景深虽是凡夫俗子,但礼数还是懂的。”
温凉的触感透过手心传来,一种很久很久都没有过的悸动从泽玉心中生起。明明这么久了,一旦他做出什么动作,哪怕只是小小的握手,泽玉还是会难以抑制的心动。
谢景深周身升起一道柔而韧的保护罩,将他和泽玉都包纳在其中。
两人默默前行,周遭狰狞的海兽好像与他们无关,就完全像是两个世界。
泽玉低着头,小心翼翼的跟在谢景深身后。
“你的伤好些了吗?”泽玉忽然问道。
其实她都知道,她知道谢景深为护她们离开受了重伤,也知道他在重伤的时候衣不解带的守着自己,也知道他一定很失望,失望泽玉会说出那种话。
谢景深轻微顿了顿,泽玉能明显感受到他的手用力了些。
“好些了。”
谢景深的声音轻而淡,仿佛不含任何感情。
泽玉抬头看了他一眼,他的背影和往日一样让人极有安全感,即便是周围有数不清的海兽,她丝毫不惧。
“是我。”
谢景深忽然道。
泽玉抬头看他,莫名鼻酸。
“那天带你去海边的人是我。”谢景深道。
泽玉心中一顿。
她什么都知道。
谢景深忽然顿住,回过身来紧紧拥住泽玉,他的力气很大,仿佛要将泽玉揉进身体裏:“泽玉,我好想你——”
泽玉很想推开他,但是这一次没有,她能清楚的感觉到,她深深爱着的这个男人很痛苦。
“对不起。”
谢景深忽然颤抖了一下,他看向泽玉,一向深沈的眸中忽然流下一滴泪,划过他苍白而俊俏的脸颊,晶莹的泪水在下巴处停留一会儿,然后不顾一切的往下坠去。
泽玉的心在滴血!
有一只极尖锐的刀刺进她的心臟裏,将她心中没有死掉的部分搅成碎片,难以呼吸的疼痛传遍四肢百骸。
泽玉很想抱住谢景深,温柔的擦掉他脸上的泪水,但是她不能,谢景深得活着!
“对不起,”
泽玉又面无表情的重覆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