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历微微眯了眼,把一炳雪白的玉如意往手心里拍了拍。
他明白,对天下地主而言,最宝贵的资源除了田地就是人口了。
他再这么大力度的支持移民,那天下的佃租就又得减,投身大户的奴婢奴仆们又得被提高待遇。
而这就是矛盾所在!
他要移民实边,就得间接影响天下地主的既得利益。
从本质上来讲,他这样做就是在改革分配制度。
甚至可以说,他对外扩张本身,就已经在影响天下分配模式。
所以,反对扩张的声音才会一直存在。
那是真的会让天下万民不得安宁的。
只是这里面的“民”不是无地百姓而已。
“这就是天下百姓必须之物资如粮食布匹等为大户垄断的坏处体现,前明亡国时未解决的土地兼并问题,在本朝依旧存在后,所造成的影响。”
弘历说着就走到了讷亲面前,而问着讷亲:“你对此可有应对之策?”
讷亲没有立即回答。
但他也不敢劝皇帝因此就放弃移民。
弘历则在这时再次开口说:“讷亲啊,你可知道,朕一直很看好你,将来要让你接鄂尔泰的班的。”
讷亲听弘历这话,精神一振。
随后,讷亲就把牙一咬:“奴才倒是有个主意,只是要推翻主子之前的移民方略!”
“朕不怕推翻自己的前政。”
“你只管讲来!”
弘历很豁达的拿玉如意指了指同样面皮很白的讷亲。
“嗻!”
讷亲接着便如实回答说:“以奴才愚见,不如先移大户,不移小民,学古时迁大户的法子,选天下颇多田产的那批大户迁去关外,反正现在南方也差不多完成了清丈。”
“很好!”
弘历点首,他就等着讷亲这话。
要不然,他也不会给讷亲画饼,而表示有意让他将来做领班军机大臣。
接着,弘历就又问讷亲:“如何选?”
“包揽词讼、操纵刑狱、凌虐庶民者,当先迁走,如此可免人心摇动,而不至于能够发动小民,甚至能联动小民。”
讷亲回道。
“那就廷寄一道旨意给刘藻,让他以佥都御史身份,普查天下刑狱,先去江南查,一经查获,立即奏于朝廷。”
“除此之外,再廷寄一旨,现东北国籍推行事完,调回苗兵,由你率领,去迁大户于外,具体迁于何处,由你会同吏部和地方将军、副都统商定。”
弘历便将手放在背后,下达了相应安排。
“嗻!”
讷亲应承后,就回了军机处,准备拟旨廷寄。
庆复见状,朝他走了来:“主子如何说?”
讷亲微微一笑,没有说话,但也没有立即下笔,只看着庆复,意思是等庆复离开,他才好下笔。
庆复只得悻悻离开,来到了鄂尔泰这里:“鄂中堂,讷亲怎么一回来就不主动说这事了?”
“他不说,就意味着不适合说,我们也别问。”
鄂尔泰说着就端起一杯奶子来喝了一口。
庆复听后没有多言,只看向了讷亲方向。
很快,讷亲就拟好了需要廷寄的圣谕,而在盖印封皮后就交给了当值的军机章京阿思哈。
阿思哈则拿给了鄂尔泰:“中堂,是给刘麟兆的。”
啪!
鄂尔泰直接给了阿思哈一巴掌:“胡闹!”
“以后讷中堂的廷寄直接发,别给我看!”
鄂尔泰沉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