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因为刘统勋知道,天子肯定不会答应的。
他已经很清楚的认识到,让渡铁路建造和经营权,就等于让渡统治权。
所以,刘统勋没打算这么提。
另外,他也清楚,真要是让自己那帮乡党自主经营铁路,那老百姓的日子只会更难过。
谁让他自己也是地方豪强大户出身的子弟呢。
他比谁都了解自己那帮乡党,要是能更好的控制百姓,会多疯狂,绝对会让老百姓把欠大户的债给利滚利到好几代,老百姓要么主动绝育不娶妻生子,要么就逃离家乡。
总之无论是做哪种选择都是因为更严峻的生存压力而不得不做出违背本性的事。
要知道,正常情况下,百姓不可能不想娶妻生子,也不会轻易逃离家乡的。
“臣认为,铁路确实当为朝廷长治久安之重要基石,所以对于维护铁路规划、建设、经营、保护、安全诸方面得有专门法令条例为妥。”
“该从重处罚的就要从重处罚。”
“这样才能做到让天下人不敢轻易破坏铁路的规划、建设和经营等。”
刘统勋提出了要在法律建设上跟上铁路建设的步伐。
弘历对此瞥了刘统勋一眼。
然后,弘历看向阿里衮:“阿里衮,你对此怎么看?”
“回主子,奴才认为,此乃高屋建瓴之言。”
阿里衮打心眼里地佩服起刘统勋来。
弘历也跟着点头:“确实是高屋建瓴之言。”
“准卿所奏,著军机大臣马尔赛组织大臣编修铁路相关的新条例,载入《大清律》。”
“但,光是建立新法令条例还不够,还得做些别的准备。”
“朕即将南巡,需要好好检查南巡路上各处工程与道路,防范有贼子意图加害,而你们当就此提前去发现要谋害朕的罪证来,将来谁若反对铁路建设太过分,就将此定为同犯!”
弘历这话一出,恰如,晴天霹雳一声响。
阿里衮和刘统勋都瞪大了眼。
“嗻!”
两人都没好谏阻这事。
他们知道,这是大清,皇帝要提前挖坑,准备让那些反对铁路建设的人被强制要求往里面跳,谁也没法阻拦。
他们甚至也不能通知自己的乡党,而坏皇帝声名。
两人在接下来只认真照着弘历的吩咐做起事来。
与此同时,各地地方上的兵勇也在被陆续往各大铁路干线的建造工地上调派。
伴随着的是大量百姓被当地官吏给强征入伍,进而被迫去各大铁路干线充当力工。
许多百姓因此伤心不已,父母妻子更是流着泪相送。
地方士绅也积极反馈民情,言地方官吏借调兵建设铁路之际,大肆抓壮丁充军,如此下去,恐引起民变。
好在被强征入伍的百姓在来到铁路工地后,就发现这里给的工钱不低,还配套有各类场店,以供这些百姓消费和消遣。
于是,这些百姓在干了没多久后就开始乐不思蜀,又被允许请假回家的,还会再次心甘情愿地回到工地上。
不过,许多代表地方大户利益的文人选择性的传扬铁路大建设这事,将内地八旗和绿营兵勇去建造铁路这事,描述为强征壮丁、害民太甚的恶政。
“刘公,这调内地兵勇建设铁路的国策,能不能停啊?”
“再这样下去,不知多少百姓要流离失所。”
“没错,真是糟的很啊!”
刘统勋在出宫回家后,就被几个在京的乡党文士拦住了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