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皇帝敢这么做,且结果也确实是赵国麟被天雷击中,自然还是让他们不得不相信,很大可能皇帝真的是确信用铁杆加铁丝能招来天雷的。
只是这里面的原理是什么呢?
苍天为何会因此就要降天雷呢?
难道是高铁杆确实能招来天雷,而天雷是不分忠奸的,只看你有没有高高的铁杆绑在身上。
他们有太多疑问。
但他们能够确信的是,这样一来,如果再来天罚说事,那赵国麟就真得被指为谋反罪犯了。
而此前为赵国麟说话的,无疑算是在为一谋反之辈说情了。
福敏也如铁杆一般,一直矗立在原地,而没有注意到皇帝以及许多大臣已经离开。
他知道,他现在要想继续那天雷只击不忠不孝的那一套叙事,就得承认赵国麟是谋反之辈,就得承认主张铁路建造才是符合民意的。
所以,紧接着,福敏深深叹了一口气,而自言自语说:“主子啊,即便您更清楚天道无情,您又何必拆穿呢!而坏忠孝大义的根基呢。”
在福敏看来,弘历这样做,等于让天下人意识到天雷不辨别好坏,尽忠尽孝符合天道也就没有了理论基础。
理学主张的天道即人伦,就彻底成为了一个伪命题。
不过,福敏只是失望弘历这样做冲击了理学,对铁路建造合天道民意与否这事没有太在乎。
毕竟,他的利益跟铁路建造与否不直接挂钩。
户部汉尚书梁诗正倒是对后者更在乎。
铁路建造一旦不能和天道民意挂钩,那他们就没有理由再劝皇帝停止铁路的大规模建设。
“这可如何是好啊。”
“决堤不能大规模决堤了,连天道辨忠奸这个道理本身都被否认了。”
“如此,我们还能拿什么来阻止天子去大规模建设铁路?”
梁诗正在回来后,躺在椅子上,无力地看着房顶,喃喃自语着。
而待到次日,他在看见刘统勋时,眼神中都透着一丝无奈。
作为同乡的他,没想到刘统勋会不在乎铁路对地方大户的影响,但他现在挺羡慕刘统勋。
同时,他也知道,他接下来得靠刘统勋的支持才能保住官位,毕竟他已经在这次的事件中与皇帝走到了对立面。
于是,梁诗正在见到刘统勋时,比平时笑得卑微了些:“我这次是真被吓着了才以为大建铁路是违背天道,而险些错怪了刘公,如今看来不是,还请刘公勿怪。”
“地方动辄就上报说是天雷击中了河堤,换成谁都会紧张的。”
“公这正是忧心朝廷之举,我刘某怎好怪罪,自当体谅的。”
刘统勋没有打算和梁诗正这位老乡计较彼此主张的不同,他甚至能理解梁诗正这些人为何不希望铁路大规模出现。
毕竟,他也是地方大户出身的汉臣。
“公高风亮节,某惭愧。”
梁诗正这里放下心来,躬身敬了刘统勋。
刘统勋回了礼,随后也因为一事主动问着梁诗正:“国舅德保以御史身份巡视沙河粮厂期间,公正好任仓场总督,可曾听闻过他私自筹粮给叛军一事?”
梁诗正顿时面色一紧:“没有啊,公可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有人昨夜在我家投了一油布包裹,里面有德保勾结叛军,当巡仓御史期间以粜粮为名给叛军筹粮的罪证。”
刘统勋回道。
梁诗正听后灵机一动,劝着刘统勋:“这事,公还是别上奏为妥,毕竟这德保背后是崇圣皇太后!”
刘统勋只是笑了笑。
而弘历在当天倒也收到了来自梁诗正和刘统勋的两份密奏,所奏的都是德保曾暗中支持叛军的事,只是梁诗正在奏折中说,是刘统勋告诉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