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璁来见瑚宝,倒不是为了听瑚宝感叹,弘历的南巡与当年康熙的南巡有什么不同。
他来见瑚宝只为一个原因,那就是,皇帝召见了瑚宝。
这让他非常想知道,皇帝召见瑚宝,到底给瑚宝说了什么,为什么要召见他,而且,皇帝为什么不先召见他。
难道就因为他是汉臣?
顾璁也就在瑚宝这么说后,只是淡淡附和:“这是因为陛下治国更有智谋,故而才能使国家达到极盛,而能借南巡广惠天下百姓。”
“是啊。”
瑚宝点了点头。
自从傅恒提醒他后,他就一直为自己没有在御前回答好的事而懊悔。
他自然也知道,顾璁是为什么来送他,要跟他见一面。
但他现在也不想跟顾璁聊他在御前的表现,也不想跟顾璁说皇帝现在更喜欢怎样的大臣。
所以,瑚宝只装作不明白,只一味称颂弘历,且在附和顾璁后,就干脆一言也不发。
顾璁也不好直接开口问。
因为一旦开口问,就与他的清流身份不符合,显得他很想进步一样。
他便也只得跟着沉默了下来。
但憋着话的滋味让他实在是难受的很。
所以,他嗫嚅了半天,还是开了口:“今日晴空万里,很适合陛下南巡。”
“可见上天也是支持主子南巡的。”
瑚宝也跟着回道。
顾璁捏了捏拳头,目眦欲裂地看了瑚宝的侧面一眼。
瑚宝没有注意到顾璁的神色,只上了马说:“我还有漕务要忙,公请自便,告辞!”
“我也有河务要忙,恕不远送!”
顾璁笑着回了一句后就在瑚宝远去后,变了脸:“什么玩意儿!半点见闻都不肯透露,难道还要我给你金银宝贝才肯透露一二不成?”
“东翁何必动怒。”
“这些武臣出身的大员都有一个通病,那就是粗疏,容易被下面的人钻空子。”
“您虽然是管河道的官,但也是都御史,完全可以也去漕河段访查访查,抓到一些他的把柄奏上去;让皇上看见您。”
这时,顾璁身边的幕僚冯越向顾璁提了建议。
因为他早已看出了顾璁不满瑚宝的真正原因。
顾璁听后点头:“这是个办法。”
“他们漕运衙门的人怎么给漕工们吃发霉的米?”
“他们就不怕被陛下发现吗?”
“我记得是要求漕工的米,要同河工的米一样,可以掺沙,但不能用发霉的米。”
顾璁不久后倒是从一生员这里知道了东昌府段的漕工食用的米饭是用发霉的米做的。
因为该生员带着顾璁拿到了出售该发霉米的奸商,也从这奸商口中问出了这些发霉米的去处。
于是,顾璁便准备写奏折,但他刚要写,他的幕僚冯越就面色不善地来对他说:“中丞鄂容安急着要见东翁您。”
顾璁微微怔了片刻:“请他进来。”
不久后,鄂容安就见了顾璁,且对顾璁开门见山说:“公是不是在有意寻机报复漕督瑚宝?”
“鄂中丞为何如此想?”
顾璁笑着问了起来。
鄂容安神情严肃地说:“不然,你不会悍然抓了卖霉米给漕运衙门的奸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