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历这么说后,就眺望向了不远处的扬州城。
扬州城内,人流攒动,车水马龙,商店鳞次栉比,船密如云。
好一派盛世光景。
不过,弘历的目光没有停留于这一幕幕盛世光景太久,就展望向了运河上正乘船往自己这边而来的张廷玉。
奉旨在南方办船政学堂的三等伯张廷玉如今已是须发皆白,似乎一阵风都能将他吹倒,但张廷玉目光倒是坚毅。
如今,弘历南巡,暂住扬州,他在这附近办船政学堂、造船,自然要来见见弘历。
“衡臣啊,朕没想到,还能在这烟花三月于扬州城见到你。”
“你身子骨近来可好?”
弘历在见到张廷玉后,就先笑着与张廷玉说起了一些闲话。
张廷玉非常恭敬地回答说:“托陛下洪福,臣如今还算康健。”
“康健就好,朕也指望着你能继续为我大清的船舶事业发光发热呢。”
弘历笑着回道。
张廷玉眼皮一跳,他没想到,弘历还是没有打算让他退休的意思。
弘历确实没有打算让张廷玉退休。
毕竟,他不能让张廷玉白得一配享太庙的承诺。
张廷玉现在也有点想让弘历把配享太庙的承诺收回去。
因为他那样的话,可能就不用这么累了。
但他嗫嚅了好几次嘴,也没敢开这个口。
“大清现在还需要更多的船舶,毕竟,铁路进入大规模建设,从海外运铁矿的船舶需求依旧在大增。”
“两广总督尹继善不只一次给朕上奏折说,两广缺船严重,而两广地区即便自己造船,也需要有更多船只从南洋运大木。”
弘历接着就对张廷玉说起正事来,而希望张廷玉能组织船工为大清造更多的船只。
张廷玉颔首领命,同时也提出困难说:“启禀陛下,眼下各大官船厂,倒也是不缺造船的工匠,也只是缺木头。”
“木头不必太担心,除了从南洋运木,等京奉铁路建成,就能从关外岭北之地运大量木头进关。”
“哪里虽说是极北之地,但已是我大清领地,又林木葱郁,可采大木。”
“关键是人烟稀少,除了开采使用外,不必担心当地人太多,而因伐木取暖影响林木被过度使用。”
弘历说道。
张廷玉也早已听说过铁路。
但他到底还没见过,所以也不好多言,只颔首称是。
弘历这里又问张廷玉:“你在淮扬已久,可知这里目前有何大弊?”
虽然张廷玉负责办理船政和造船,但他也有为弘历观察地方官舆民情的责任。
所以,弘历也就问起他别的来。
张廷玉对此只能暗叹,天子这南巡,可是半点只想玩乐的心思也没有,而是时时刻刻把国计民生挂在心上的,甚至有意让自己去得罪天下官绅的那个人,所以才以问自己的方式希望自己说出目前淮扬地区存在的大弊来。”
至于张廷玉为什么没有因此觉得弘历只是象征性地问一问,而是希望他真的能提出当地大弊。
那是因为,弘历一开始表现出连两广缺船之事都放在心上的行为,让他非常肯定,当今天子依旧是励精图治的。
好在张廷玉虽然年近八旬,但他在江南确实没有只关注船政,也就在这时如实禀告说:“回陛下,淮扬地区,如今要说大弊,那便是盐价太高,百姓淡食严重。”
“盐价太高,百姓淡食严重。”
弘历喃喃念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