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摇椅上的弘历在听傅恒念完后,也不禁暗叹这些盐商对自己是真的大方。
他因而不禁暗叹,君主越发集权后,对皇帝确实好处极大。
否则,这些富商不可能这么大方。
至少,他们背后的主子,不会允许他们对皇帝这么大方。
“既然他们如此阔绰,朕还是见见他们吧,就在康山草堂召见他们。”
弘历为此说了这么一番。
“嗻!”
傅恒因而在接下来也就见了两淮盐政吉庆,把弘历要见这些盐商的谕旨传达给了吉庆。
吉庆听后大喜,立即见了江春等盐业总商,告知了弘历见他们的消息。
这些盐业总商也都很兴奋。
因为,这在他们看来,意味着皇帝没有太想改革盐政。
素来在盐政上面,官商都是勾结在一起的。
吉庆和这些盐业总商自然也就属于利益共同体。
所以,吉庆在这时也对这些盐业总商们笑着说:“主子愿意见你们,至少说明你们的钱没有白花,主子要听听你们的意见。”
“公说的是,皇上仁厚,肯顾虑到我们这些商人,是我等商人的福分,给这样的仁君花再多的钱,那也是值得的。”
“为人子者,谁不想为慈爱的父母多尽些孝呢?”
“君父也是如此,我等虽然是商贾,事君如父的道理还是懂的。”
江春笑着附和道。
别的盐商也都跟着纷纷附和。
他们自然是想永远都靠垄断盐业来吸食民脂民膏的。
而他们实现这一目的的策略就是拿出不少榨取得的民脂民膏讨好皇帝,让皇帝舍不得这些好处。
现在,弘历在仿效康熙,愿意接纳他们的敬献公捐后,又愿意召见他们,自然让他们觉得他们可以继续利用垄断盐业来疯狂榨取民脂民膏。
同时,他们也更加愿意相信,方显密这些请求改革盐政、把盐价压下来的士绅,因此就更加不可能说服皇帝,甚至只会是痴心妄想。
吉庆跟着道:“正是这话,那些庶民以为皇上爱民,以为靠方显密这些士绅,就能吃上便宜盐?简直是痴心妄想!”
吉庆随后冷笑了笑:
“他们要想吃上便宜盐,那只能是皇上不再需要盐政收入了,乃至也舍得不要你们盐商的这些供奉了,与其指望盐价下跌,不如问问自己有没有更加努力挣钱!”
“爹,盐价还是没有降!”
“一斗米只换回来半斤盐。”
淮扬乡民翟地宽从扬州城回家后,就垂头丧气地对自己父亲翟天福说了起来。
翟天福一脸失望地抬头看向了他:“胡说!明明我们跟着方大老爷他们去见皇上的时候,皇上已经表示关注这事,还要见方大老爷他们,说会想办法降低盐价的,这么久了,怎么可能盐价不降?”
“真的!”
“您不信,跟我一起进城就知道了。”
“现在都说,皇上没准也不想降盐价了!”
“因为那些富得流油的盐商早就把皇上喂饱了,让皇上知道,盐价要是降了,他自己也会少很多好处。”
“您不知道,那些盐商为讨好皇上可是舍得花钱呢!江南各地的戏班子都被提前请到了扬州;光是被组织起来每天奉香跪拜的百姓都有好几万。”
翟地宽说着,就懊恼不已地把换回来的半斤盐锁进了柜子里。
翟天福在自己儿子这么说后,也沉默地进了屋。
他没想到这里面会这么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