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去的铁路上,冒着白烟的蒸汽机车,正追着落日。
落日正熔着金,让车头也落满了点点金光。
坐在车厢内的班第达,正因此,双手合十的在口中念着佛。
同时,他仍旧难以控制地想起面圣时,弘历对他说的那些话。
因为这些话,只要他一想起,他就会因此心潮澎湃。
而眼前这辆正不停前进的钢铁巨兽,更令他在心潮澎湃之余,非常笃定地确认了一个基本事实。
那就是,他要想让自己和自己家族在藏地有好日子过,只能无条件服从中央。
毕竟,这铁路带来的改变,实在是太令人感到震撼!
他不知道,自己这些人如果要对抗的话,还能拿什么对抗中央朝廷。
另外,他也不得不承认,自己这些人也没有对抗的必要。
因为,光是他这次带回的物资,都足以碾压所有藏地贵族所掌握的物资。
所以,朝廷收买藏地百姓也会非常容易。
在这方面,他们藏地贵族根本没法与朝廷比。
已奉旨同班第达一起去西藏的兆惠,也对昼夜不歇的蒸汽机车和绵延不断的铁路感到震惊。
具备军事天赋的他,能够敏锐地察觉到,这会对大清帝国的军事有多大的帮助。
所以,兆惠在机车上一直不停地捏手里的刀,两眼更是杀意满满。
这种杀意不是源于恨,而是欲涤荡一切魑魅魍魉的壮志,那种想做边疆慈父的壮志。
“准噶尔想联合藏地的叛乱势力,夺大清的江山,然后重建一个大元王朝。”
“那么,大元王朝是怎么样的?”
“是民少相公多,一日三遍打;是除了达官显宦世家,没有人能做高官,享荣华;是当兵的和当百姓负担最重,还得一辈子不能从事他业……”
“但大清给高官厚禄是不问你出身,只问军功;大清收税也不问你出身,只谁田多谁多交税。”
“兵卒待遇不比什么秀才差,在如今乾隆爷坐江山后,加入新军更是直接成为旗人老爷。”
“可就是因为此,准噶尔和西藏的一些人,就要亡了大清。”
“他们为什么要亡大清?”
“还不就是因为大清这样对百姓越来越好,他们底下的百姓也会越来越想逃到内地来,然后他们的罪孽也会越来越容易被清算?”
“所以,他们才要高喊着要复大元,想拿此诱使更多的蒙古王公和汉人士大夫支持他们,助他们一起灭了大清。”
“可实际上,他们要是重建了大元,只会想着把所有兵民都变成猪狗不如的人!随便打死都行!”
在此时的蒸汽机车上,同兆惠一同去西藏的新军正接受着随行训导官的训导。
这是弘历为新军设立的新官制。
新军都有不同级别的训导官。
这些训导官负责思想上的引导。
如今在蒸汽机车上,官兵们在行军期间,不用花时间搭建营地,晚上大多数官兵也不用太警惕,自然就有充足的时间被组织起来进行思想引导。
兆惠也听着这些新军被进行着思想引导。
他还因此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
他不得不承认,这蒸汽机车和铁路,确实意义非凡,让自己主子重视的军队思想建设也能更好的被执行。
这些官兵听得也都很认真,甚至也有微微颔首者。
当然,也有官兵自己在思考,然后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