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历板起了脸,问向两江总督黄廷桂:“这是怎么回事,朕不是已经宽恕方显密了吗?”
“臣有罪,没想到书院中会混有方显密的同党!”
“请陛下明鉴,这明显是方显密的同党在故意生事,颠倒黑白,利用陛下您仁厚,而欲达到制天子而乱天下纲常的目的。”
“臣请先立斩方显密及其同党,再惩治臣查贼党不严之罪!”
黄廷桂见状,立即先叩请乾隆杀方显密及其同党,以亮明自己现在的态度。
为方显密不平的书院士子们因此越发愤慨。
因为,黄廷桂这个平时很重视他们这些士子的汉人总督,如今竟直接先言他们是贼党,要杀他们。
彼时,领班军机大臣徐本也跟着叩首:“陛下,臣也低估了方显密辈的无耻,明明他们欺君在先,如今却尽诬朝中大臣、天下士绅无德!还闯驾喊冤,行如此泼妇之举,实在是有辱士风!臣请严办此等衣冠贼子!”
“奴才附议!”
“这定然是方显密的奸计,一边自己去御前请罪,一边故意让自己的人来闯驾喊冤,就是为了逼陛下说他没错,说自己昏聩!”
张广泗跟着叩首言道。
傅恒跟着叩首说:“奴才也低估了他方党的无耻!竟如此颠倒是非,不肯承认方显密之过,确实该杀!”
“奴才附议,方党乃贼党无疑,要挟君父,辱骂百官士绅,实在当诛!”
江南河道总督高斌也跟着说道。
江苏巡抚王师甚至当场痛声道:“陛下,贼党若不尽,天下官绅百姓难安啊!”
学政庄有恭跟着一起道:“请陛下下旨诛方氏贼党!”
“请陛下下旨诛方氏贼党!”
“请陛下下旨诛方氏贼党!”
……
一时间,随扈的官员和两江地区、河道、漕运等系统的官员,不论满汉,皆跪了下来,纷纷要求诛杀了这些为方显密说话的士子。
这还没完。
钟山书院的讲学鸿儒和奉旨来听讲的乡绅士子们,也都跪了下来,吩咐要求诛杀这些士子。
官绅士子们,空前地一致针对起,同情乃至为方显密闯驾喊冤的士子们来。
这些士子们也都因此越发悲愤。
他们不明白,为什么所有官员士绅都这么看待他们。
这让他们有种天下只有自己这些人清醒的感觉。
而弘历则因此暗爽。
在他看来,这也就是在如今的大清,才能让整个官僚士绅阶层不得不遵循他这位天子的内心意志行事,而跟他这位皇帝一条心。
否则,要是搁之前的王朝,这些人只会跟着这些士人一起为方显密说话。
弘历也因为整个官僚士绅阶层表现出跟自己一条心的态度,而点了点头:“没错,对就是对,错就是错,朕可以因为他方显密是为民请命而宽恕他,但不代表他就是对的!你们也不能因此就非得要朕说他方显密是对的!”
“陛下,学生陶祖留请问,方公为民请命难道有错吗,难道士绅就不该向天子陈述民间疾苦吗?!”
这时,一名叫陶祖留的士子,这时还主动问起了弘历。
弘历道:“没有错,但也没有不该。”
“陛下的话,学生不明白。”
陶祖留一时越发大胆地回了一句。
“百姓们求你们为他们请命了吗?”
“朕非得你们请命才能治理好天下万民吗?”
弘历问了这两个问题后,陶祖留抿嘴哑住在当场。
“方显密为民请命,是应该褒奖;但是!百官士绅根据事实批评他,也正是清正为人的君子表现。”
“你们不能因为看见批评他方显密的人多是高官豪绅,就觉得他方显密是在被针对,就罔顾事实地认为高官豪绅们在迫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