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西北,一轮皓月将银光泄在上千顶大帐,投下大量黑影。
允禵就走在这些黑影里,时不时的抬头看看天。
“皇上啊皇上,也不知道极为聪明的你,有没有想过这样做会让你十四叔我面临如此绝境?”
允禵看了看后就也忍不住自言自语了一句。
兆惠倒在这时走了来。
允禵也就没再多言,只恢复了镇定的神色:“什么事?”
“启禀王爷,阿睦尔撒纳派来信使,说要见您。”
兆惠回道。
允禵眯眼想了想说:“这是要逼本王签订城下之盟来了!”
“且会会这信使,只要他阿睦尔撒纳提的要求不过分,就可以报于皇上知道,请皇上裁夺,进而也许能保住我们这中军的许多青壮儿郎!”
允禵自己倒是不怎么在乎生死,但他很在乎中军的五千余青壮官兵的生死。
因为这些人多是京师八旗子弟,一旦阵亡太多,会伤清朝的元气的。
届时,京师就会家家戴孝。
允禵实在是不敢相信那将是怎样的一幅场景。
他知道,那对当今天子的威信也会是一种损坏。
所以,允禵选择了见这信使。
这信使名唤多布坦,在见到允禵后,就即刻跪了下来:“多布坦奉珲台吉命,来拜见昔日的皇储大将军王!”
允禵听后拧起了眉头,他没想到,这人拿昔日一些满蒙王公在私底下称呼他的名号来称呼他。
这在当年都属于很过分的称呼,何况是现在?
“放肆!本王既不是什么大将军王爷不是什么皇储!”
所以,允禵当即厉声训饬起这多布坦来。
多布坦却在这时回答说:“我们珲台吉说了,愿意奉您为主,重夺回皇位,只要您肯招纳他们!”
“拖出去,砍了!”
允禵沉声吩咐了一句。
多布坦大惊失色,也就抬起了头来:“您为什么要杀我,您难道不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吗?”
“愣着干嘛!谁迟疑一秒,也跟着正法!”
允禵对左右吩咐道。
“嗻!”
于是,多布坦就被拖了下去。
多布坦在被拖下去时,倒是不由得大喊:“皇储大将军王,您不想夺回本该属于您的皇位吗,您不想做皇帝吗?”
“您只要愿意,我们珲台吉就会号令麾下数万铁骑为您驱使,与乾隆一决高下的!”
“再说了,您现在也没有别的更好选择,您若不这样选择,等待您的只会是全军覆没,您自己也会死无葬身之地!”
多布坦无论怎么说,允禵都无动于衷。
且不说他早已没了这方面的心思,即便他有这方面的心思,也非常清楚这些准噶尔贵族不会那么好心的拥戴他。
甚至他也知道,即便自己这次真的因此全军覆没,而北路大军也跟着大败而归,那也不意味着大清就会彻底失败。
毕竟现在的大清也不是输不起。
只有准噶尔才输不起,只要输一次都会亡国。
所以,允禵没有犹豫,直接下旨斩杀多布坦,以证明他的忠心。
咔嚓!
随着多布坦的人头落地,达瓦齐和阿睦尔撒纳等准噶尔贵族想让允禵与他们合盟对付乾隆的野心也算是彻底破产。
这让达瓦齐和阿睦尔撒纳都非常愤怒。
“迂腐,简直就是,不肯殊死一搏的迂腐之辈!”
“难怪他会输给雍正!”
达瓦齐为此沉声说了一番。
阿睦尔撒纳也跟着点首,而冷冷地道:“既然他不领情,那我们就不必再客气,将他身边的五千八旗子弟都吃掉,让京师八旗家家戴孝!”
“没错,得让这些八旗子弟将来畏惧再来我准噶尔!”
达瓦齐站起身来,脸色变得逐渐狰狞起来。
弘历不久后也通过允禵的奏折知道了达瓦齐和阿睦尔撒纳要奉他为主,与他一起对抗朝廷的事。
啪!
这让弘历当场就把这奏折拍在了案上:“幸好恂亲王是明白人,否则,朕将来还得对自己亲叔叔痛下狠手!”
“还有没有新的奏折?”
“难道一个个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朕的十四叔被准噶尔重兵团团围住吗?”
弘历也因此朝负责奏事处的领侍卫内大臣兼军机大臣傅恒诘问起来。
傅恒这时递来一份奏折说:“定西将军岳公的密奏到了。”
弘历听后立刻接了过来,自己去取了钥匙,打开了密奏。
而岳钟琪则在密奏中奏禀弘历说,他已经更改了作战目标,不再进攻伊犁,而是选择北上,策援北路大军。
岳钟琪给的理由是既然准噶尔的主力大量北上,他再攻取伊犁,也已经没有意义。
既然如此,还不如也跟着北上,既策应北路大军,也能寻机和北路清军联合起来,围歼准噶尔的有生力量。
岳钟琪还在奏折说,他已经派总兵马得胜率汉军绿旗骑兵先北上。
而岳钟琪这道奏折是在一个月前发出的,所以,现在岳钟琪所派出的兵马无疑已北上一个月。
弘历也因此大为欣悦:“很好,不愧是老将军岳钟琪,他这样做,朕放心不少!”
“主子姐夫说的是,幸好岳老将军能够做到灵活应变,而这次之所以在北路出现这样的不利情况,主要原因还是巴朗的叛逃。”
傅恒说到这里的时候,弘历脸色阴沉了下来:“你没有说错,但巴朗这么叛逃成功,车布登扎布有没有责任,他手底下的安崇阿、德宁有没有责任?”
“主子姐夫圣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