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奴才愚见,这罗刹国越愤怒,说明我们这样做就越是正确!”
“只是,奴才竟然没有想到这一良策,反倒是方中堂更为明睿,想到了这种一等一的好主意,到底是昔日圣祖仁皇帝和先帝都看重的老臣。”
领班军机大臣马尔赛说着说着就露出了谄笑之态,尽管他奉承的是方苞,但也间接的把三代帝王都夸了。
因为三代帝王都重用了方苞,无疑都有识人之明。
弘历对于马尔赛的奉承已经习惯,也没有多言,只在这时继续问众军机大臣:“你们说,他罗刹国会因此悍然出兵入侵我北疆吗?”
罗刹国在巴尔喀什湖以北地区集结重兵,一直像是一把悬在大清身上的剑,不知何时会砍下来。
而大清在西北的军队主力如今又在南疆作战,所以,弘历还是会担心罗刹国会突然入侵北疆。
尽管历史经验告诉他,罗刹国在清末以前,都不会擅自入侵大清。
但他现在作为大清的皇帝,也就还是做不到完全忽视那一万多罗刹兵精锐。
弘历因而也比较好奇,历史上的乾隆是怎么承受这种来自罗刹国的压力的。
要知道,历史上的乾隆可不知道罗刹国不会入侵的答案。
“奴才还是觉得不会,他们要入侵早入侵了,绝不能等到这个时候。”
“他们集结重兵,却等到这个时候还不入侵,只能说明他们的顾虑比我们还重,可谓虽然见小利而忘义,但也因干大事而惜身。”
“至于罗刹国如今发国书质问,也不过是色厉内荏而已。”
傅恒这时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弘历当即起身:“说得好!”
“回国书,严饬罗刹国这种干涉我国外交的行为,告诉该国,我中国视天下外邦皆同等,是敌是友,非该国所能定义;我与普鲁士接触,贵国无权干涉过问!”
弘历陈述了自己的决意。
“嗻!圣上英明!”
弘历就这样反向指责了罗刹国一通。
这样的姿态无疑显得很是强硬,而没有半点把罗刹国放在眼里,更提不上有半点畏惧之意。
当总督涅普留耶夫看见这份国书内容时,也从字里行间看见了弘历的傲慢与嚣张。
这让涅普留耶夫恨不得即刻就发兵进入巴尔喀什湖以南地区,兵锋直指北疆。
但他现在已经错过了最佳的出兵机会,一时也就为此时是否出兵更加犹豫不决起来。
因为一旦出兵入侵,那性质就变了。
很可能招来两国不休不止的战争。
清朝这边很可能还会直接关闭贸易通道。
这对需要东方货物以赚取厚利的罗刹国贵族而言,是一笔不愿意承受的损失。
更重要的是,他现在的确失去了最佳出兵的机会。
因为,准噶尔主力已经被打残。
他的一万罗刹兵主力一旦入侵清朝北疆,就是孤军作战,一旦大清西北数万野战兵力不打南疆,回师对抗他。
那他无疑很可能变成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所以,涅普留耶夫只得暂时忍住。
但他还是向罗刹国君主提出了自己的建议,那就是请求调集更多兵力来东边,向大清宣战,帮助准噶尔独立。
理由是,如果真让大清统一西域,对于罗刹国的国防安全而言,会变得非常危险。
但涅普留耶夫的一时顾虑,要先向罗刹国君主奏请的行为,倒是给了大清更多时间去彻底平定西域。
兆惠这里所分的两路大军已经顺利抵达喀什噶尔和叶尔羌。
且说,达瓦齐在得知清军主力直接绕过伊犁去南疆后,也颇为惊讶,知道清军这是已经把重心放在了对南疆的平定上。
对此,达瓦齐只能在感叹清军主帅没有利令智昏之余,也果断率领所剩不多的兵马赶来了南疆,准备策援大小和卓。
他之所以这么积极,也是因为他深知大小和卓要是败了,那他就彻底没有了希望。
所以,在兆惠等抵达喀什噶尔和叶尔羌之际,达瓦齐的兵马也到了叶尔羌附近,且挨着叶尔羌河扎起了大营。
达瓦齐还和城内的霍集占取得了联系,约定后里应外合,找时机打清军一个措手不及,吃掉在叶尔羌城外的清军富德部。
而达瓦齐所谓的“找时机”,则是通过内应找这样的时机,比如清军因为议事发饷而守备松懈,因为出现内部矛盾而造成人心不齐之类。
清军也在达瓦齐来南疆后不久,通过哨骑禀报而知道了他的动向。
兆惠对此只是下令各部暂缓攻城,以确定达瓦齐来南疆的目的,同时向京师的弘历汇报了这一情况。
弘历知道达瓦齐率部已经离开伊犁去了南疆后,除了朱批让兆惠谨慎应对大小和卓和达瓦齐联军,不可大意外,也立即令班第派出一支偏师进入伊犁,以堵死达瓦齐退路,同时防范罗刹国南下。
对于弘历而言,自从准噶尔主力被打残后,平准就已经不过是时间问题。
所以,他对战局的结果倒是没有担忧,他唯一担心的就可能是前方将领因为骄傲自大而造成麻痹轻敌,进而在具体的战事中损兵折将。
但以如今只有大小和卓和达瓦齐部分残兵的实力,即便是损兵折将,也伤亡有限。
要知道,大小和卓曾经是在准噶尔国政权都能征服的地方势力。
大清对付他们,自然也不过相当于对付一个比较有实力的地方土司政权。
“额涅最近怎么样了?”
弘历现在更关注的还是崇圣太后的身体情况。
因为崇圣太后病情依旧在加重。
而在乾隆二十年四月底的一天,他在来到那拉敏萱的寝宫时,还没坐下,就又向那拉敏萱问起了崇圣太后的情况。
那拉敏萱还没来得及回答,崇圣太后身边的大太监冯桂就哭着脸跑了来,且一见到弘历就跪了下来,叩首大喊:“启禀主子,崇圣太后娘娘崩了!”
弘历听后,一时心里咯噔了一下。
自己这位嫡母到底是没了,尽管比历史上多活了很多年。
“朕知道了。”
“立刻告于百官知道!”
弘历说后就把那拉敏萱揽入了怀内,那拉敏萱一时猛烈抽搐起来。
对于那拉敏萱而言,没了崇圣太后,比没了她亲妈还感到难受。
“走吧,陪朕去看看额涅。”
“你虽然不是朕的皇后,但你会一直是朕最爱的表妹之一,即便额涅不在了。”
“只要你不负朕,朕是不会负你的。”
弘历这话算是给那拉敏萱吃了定心丸。
那拉敏萱听后内心仿佛被击中一样,顿时就又忍不住泪若泉涌,但随后也更加乖顺地跟着弘历一起去了崇圣太后崩逝的地方。
太后崩逝乃国丧,必须通告全国,进而全国举哀。
官民皆需要斋戒二十七日,在这期间,需要摘冠缨,去首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