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问舟既然在夜店,陆遥伽当然不会让他去接她。快到开学,她不想他因为酒驾被处分。
“你在哪裏?”从夜店出来,呼吸一口冷冽空气,秦问舟掏出钥匙,站在座驾前,打算开车去找陆遥伽。
陆遥伽说:“我在清酒巷。”
她看着秦问舟开车门的身影,忍不住笑了笑。站在臺阶上,她视野变得广阔,她含着笑意道:“你转过身,转过身就看见我了。”
秦问舟身体缓缓僵住。
他没想到陆遥伽会来到这裏。
他深吸一口气,慢慢转过身。
一眼便发现站在路灯下的她。
人长得好看就是站便宜,即使站在路边的犄角旮旯,头顶只有一盏半新不旧的昏黄路灯,陆遥伽站在那裏,那裏便是玉宇琼楼。
那头顶的破路灯,便是火树银花。
心臟从来没有跳动得那么快过,秦问舟几乎被定在原地,他的目光在她身上移不开。
陆遥伽朝他走过来,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看出他略带青涩的怔楞,微笑喊:“问舟哥。”
下一刻,秦问舟上前一步,紧紧抱住她。
已经是春季,陆遥伽没有穿羽绒服,米色风衣裏是一件墨绿长裙,衣服不厚重,搂住她的腰便是纤细一截。
陆遥伽被他抱着,嗅到他身上跟周月浔浑然不同的气息,略带浓烈的鸢尾花香。
她闭了闭眼睛,把乱七八糟的情绪甩开。
她伸手轻轻拍他背脊,用清淡不失温和的声音道:“好了,我送你回家。”
她不愿意指责他,但也不想他放肆。
刚刚那个拥抱,她当他失态。
秦问舟低头看着她,目光中是她潋滟如秋水的眼眸,动人极了。
他垂眸,一瞬不瞬看着她眼睛,道:“陆遥伽,你说实话,你对我有没有感觉?”
以前,他没察觉到,但今天,他感受到陆遥伽对他的一点纵容。
对讨厌的人,她不可能有这种纵容。
那么,他可不可以认为,她对他并不是全无感情?
对于他的问题,陆遥伽只是平静笑了笑,而后抬手轻推他胸膛,力道虽轻却不容置疑。
她含笑道:“问舟哥,这个问题,你没必要问。”
她年纪比秦问舟轻得多,但,无论是行事作风还是待人接物都比秦问舟来得成熟。
她站在他身前一臂之内的距离,比他矮半头,她别开脸,看着黯淡灯火,冷静且漫不经心道:“问舟哥,你明知道,我只会喜欢三叔。”
秦问舟咬了咬牙,没有问为什么。
临走的时候,他强硬从陆遥伽车裏拿走那一捧玫瑰。
玫瑰花掉了一朵还剩九十八朵,但加上他在机场捡到的那一朵刚好九十九朵。
他自欺欺人想着,今天是情人节,陆遥伽送他九十九朵玫瑰。
把秦问舟送回兰亭别苑,陆遥伽没再回鸢尾园。
她直接住在兰亭别苑的公寓裏。
今天一天,她身心俱疲。
之前温佳瑜在这间公寓住过,现在她的痕迹已经被清理干凈,整间公寓阔大冷清。
陆遥伽放下玫瑰花去洗漱。
泡完澡换上睡裙,从卧室走出来,她才听到手机震动声。
来电是杜衡。
陆遥伽接起电话,用柔软嗓音道:“您好,杜叔叔。”
杜衡坐在沙发,紧张捏着手机,侧眸看boss。
周月浔坐在靠窗藤椅上。
他慢条斯理喝茶,一点没有刚刚的愠怒。
杜衡又谨慎看向手机,不动声色问:“陆小姐,您现在在哪裏呢?是刚刚把秦总送回家吗?怎么不见您回鸢尾园?”
他的提示虽然简略,但对于陆遥伽来说,已经足够。
陆遥伽何其敏锐,她一下子猜到关键。她扯唇想笑,但笑不起来,只好用声音制造出模糊笑意。
她用力去想,也想不出夜店门口哪辆车属于周月浔,更不知他如何坐在车裏平静看她跟秦问舟拥抱。
手指微微颤抖,陆遥伽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原来被捉奸是这种滋味。
紧张过后,她的声音尽量保持平静,道:“中午,我跟问舟哥一起去机场接机,但看到三叔身边有佳人相伴我就先去咖啡馆,喝完咖啡,正巧遇到问舟哥在夜店喝了酒,我担心他酒驾,就先把他送回小区。现在我在自己的公寓,兰亭别苑,楼号2736。”
她把自己公寓地址告诉周月浔,以显示她的清白。
杜衡手裏握着手机松了口气。
他看向周月浔,想知道他下一步指示。
周月浔又哪裏有什么指示呢?
他现在所有的精力都用来压抑怒气。
抬手捏了捏眉心,周月浔觉得太阳穴稍稍舒缓,他接过手机,平静看着屏幕,没有说话,陆遥伽却通过呼吸声判断出来是他,她何其聪慧。
“三叔,你在哪裏?我去找你好不好?是我做的不对,我当面解释给你听。”
周月浔垂眸,有些自嘲道:“解释什么?解释你怎么移情别恋?”
陆遥伽卡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