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遥伽看着那株风信子,有点好笑,她含笑说:“赵姨大概不知道,我今年刚到十八岁,一心只有学习,暂时没有多余的心思。”
“那最好。”赵华站起来,去厨房帮周月浔切水果。
陆遥伽看着她背影,唇角微微勾起。
客厅终于没人,陆遥伽拿出手机,拨一个号码。
铃声响了许久,但无人接听。
陆遥伽弯了弯唇,并不恼怒。
她给那人发消息,[叔叔,我已经来到南城,但愿你能躲到天涯海角。]
*
“今天圣诞节,工人都放假,我自己做了点东西吃,你不要嫌弃。”
一盘意面被推到陆遥伽眼前,周月浔含笑道。
“刚刚三少爷不但给你倒了水,还切了水果,做了意面,陆小姐,你得谢谢三少爷。”赵华站在周月浔身侧,语气温婉,好像他的妻子。
陆遥伽看着赵华,若有所思。
“谢谢三叔。”
陆遥伽没什么胃口,一盘意面她吃了半小时还没吃完。
“很难吃?”周月浔倒给她一杯温水,他端给她,手指如玉般白皙,在灯光下莹润到透明。
陆遥伽看着他的手,观赏一会儿,才收回视线。
她笑道:“三叔,我只是不饿。”
赵华微笑道:“不饿是正常的,陆小姐做了近十个小时的车,尘土飞扬的,能有什么胃口呢?”
“把你的意面倒给我吧,我正好饿了。”她伸手拿盘子,脸颊含着笑意吃掉多余的意面。
陆遥伽支着下巴,任由赵华动作。
入夜后,赵华离开。
陆遥伽叫住她。
赵华疑惑。
立雪堂的玫瑰园寂静,没有其他人。
“陆小姐,有事?”赵华语气莫名。
陆遥伽也不在意笑笑,莞尔道:“赵姐姐中午刚跟我说过,三叔的妻子必须系出名门,让我不要动歪心思。”
看着赵华微白的面孔,陆遥伽慢条斯理道:“现在,我把这一番话还给赵姨。”
“你的心思我都看得出来。”
无视赵华颤抖的身体,陆遥伽转身回主楼。
“今天工人都放假,你的双柏楼没有人住,暂且住在我这裏,免得你害怕。”
见她回来,周月浔淡声跟她说。
他好像一点不好奇刚刚陆遥伽去了哪裏。
陆遥伽也没什么好跟他说。
“好吧。”她从善如流接受周月浔安排。
当夜,天下起大雨,陆遥伽拥被子坐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窗外的闪电。
一道道银白的光亮仿佛撕开天幕,她后知后觉感到害怕。
再冷静的人此刻也会惧怕。
陆遥伽抱住肩膀,想起父亲母亲出事那一天。
满身的血,不瞑目的眼,闪电划过时瞬间照亮他们凄惨到可怖的脸庞。
救护车的鸣笛声伴随着一声声轰隆隆的雷鸣来到事故现场,可是他们的身体已经被雨水浇透,冷的不能再冷。
陆遥伽身体冷到发颤,自己好像又置身于那个雨夜,窗外被雨滴浇到瑟瑟发抖的玫瑰花在电闪雷鸣下映出血一般的颜色。
她牙齿打颤,心臟想被一只大手狠狠抓住,呼吸便得困难,每一次呼吸都撕扯眼眶,让泪水从酸涩眼眶滑落,一滴滴从脸颊落到锁骨处。
失去至亲的痛苦暂时让她忘却父母的冷落。
“珈珈?”
“珈珈,开门。”
陆遥伽哭得迷迷糊糊的时候,陡然听到门外的敲门声,还有一道好像笼罩雨雾的男声。
那声音清润好听,跟狰狞的闪电轰鸣声清晰区分。
陆遥伽一下子冷静下来,知道是周月浔在外面。
她抽出纸巾擦了擦眼泪,给他开门。
门一打开,属于走廊的明润亮光倾洒到全身,陆遥伽后知后觉意识到她只穿了件睡裙就出来了。
她看了眼自己睡裙,保守严实,没有露出一寸皮肤。
陆遥伽微微放下心。
周月浔目光并未在她身上停留。
他只看着她的眼睛,眉眼温润,嘆息道:“哭过了?”
“没有。”陆遥伽看着他,试探道:“我看书看得时间长,所以眼圈红了。”
这是一眼可以戳破的谎言。
果然,周月浔抬手虚指她锁骨,“你这是怎么回事?”
陆遥伽一点不慌张。
她抬眸看周月浔,他眉眼精致地像幅画,她又闻到浸润在他身上的沈香。
“是口水。”陆遥伽面不改色道:“我睡着了,口水留了一身。”
“你信吗?”她一双潋滟的桃花眼看着周月浔。
周月浔抬手抚眉心,笑道:“我信。”
“你知道我为什么来你这裏吗?”
陆遥伽当然不知道为什么。
在她认知裏,周月浔这位天之骄子不可能对她投放这么多关心。
尽管,她的祖父救了他父亲一命。
周月浔看着她,嗓音温淡道:“因为我怕打雷,想让你陪陪我。”
“珈珈,你信吗?”周月浔望着她问。
陆遥伽说:“我的智商让我不相信你说得话,但情感让我相信。”
她往前走一步,伸臂抱住周月浔。
“叔叔,我真的很害怕。”
周月浔身体一顿,还是垂眸回抱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