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月浔垂目看她,眼底没什么情绪,他好整以暇道:“陆遥伽,你是真不把我当外人。”
陆遥伽微笑说:“未婚夫难道算外人吗?”
周月浔眸光一顿,但笑不语。
这个问题他最终没回答。
晚上,陆遥伽跟周月浔一起去私人高檔会馆。
会馆外面种了很多杏花树,粉□□白,像轻烟。
陆遥伽突然福至灵犀,“这家会馆不会是我父亲开的吧!”
周月浔牵住她的手,闻言,眉梢微挑,问道:“你为什么觉得是你父亲开得?”
陆遥伽含着轻笑把原因解释一通。
“我母亲喜欢杏花,父亲便在陆宅建了个杏花苑,应该是专为我母亲建的吧!”
周月浔敛眸,神色淡下来,轻轻一笑,慢悠悠说:“陆宅从前是周家的宁园,裏面的杏花苑是我父亲属意建造,并且他还在你母亲大婚的时候把宁园送给你母亲做嫁妆,后来陆家人全搬进去,才成了如今的陆宅。”
“还有。”周月浔眼眸温淡,玉白手指指向这家典雅私密的会馆,嘆息道:“这家会馆亦是周家产业。”
陆遥伽微怔。
“你父亲对我母亲……”
她仰眸看周月浔,话没说全,但她明白周月浔会知晓她言下之意。
周月浔淡淡颔首。
他抚摸陆遥伽脖颈,慢条斯理道:“珈珈,你把刚刚问我的问题问我的母亲,想必她会理解你看见温斯衍跟别的女人亲密是什么感受。”
陆遥伽头一次见到喜欢扎母亲心窝子的儿子。
不可置信道:“你太损了吧!”
周月浔淡笑:“难道不是跟你学的?”
只有早一点认清现实,母亲才会迷途知返。
会馆有专门为周家准备的包厢,包厢装置典雅,灯光幽暗,铺着精美的枫叶地毯,墻角处燃着幽幽檀香。
此刻包厢聚满人。
这些人是圈内的权贵子弟,陆遥伽都认识。
每年初五,参加完沈园的开年晚宴后,他们会一起到周公馆拜年。
这裏面的每个人单拎出来都是南城响当当的人物。
当然,在场每一个人也都跟周家有千丝万缕的合作联系。
陆遥伽松开周月浔一直牵着她的手,径直先走进包厢。
周月浔摇头轻笑,缓步跟在她身后。
陆遥伽站到牌桌旁的一名年轻男人面前,笑盈盈喊了声,“问舟哥哥。”
秦问舟楞了楞,他放下手中牌。
他抬眸看向往这边走来的周月浔,询问道:“需要我给改口费吗?”
以前这丫头都喊她秦叔叔。
周月浔让陆遥伽坐在沙发,给她眼神示意。
他则去麻将局,淡淡看秦问舟一眼,坐下,“当然要给,不能白叫你哥哥。”
桌上其他人也纷纷笑起来,“看来,我们也得给小嫂子见面礼了。”
陆遥伽坐得地方偏僻,周月浔特意叫了漂亮小姐姐陪她,陆遥伽倒是对漂亮小哥哥很感兴趣,但也只敢在感兴趣那裏停住。
见到秦问舟那一刻,陆遥伽懂了周月浔带她来会馆的深意。
秦问舟是秦家嫡系,南城八大家之一,陆如沁嫁的就是他本家的堂哥,他知道很多她想知道的事情。
周月浔从来不阻止她调查真相,反而想方设法给她搭建桥梁。
陆遥伽固然感谢,但冥冥之中,她又觉得,周月浔应该知道些什么,他给她指示,让她自己亲手揭开谜底。
麻将局结束,周月浔从软凳起身,缓步走到窗前,抬手打开窗棂,通风散气。
秦问舟了然,把烟灭掉,跟同桌其他人道:“下一局小祖宗过来。”
顿了顿,他道:“先别抽烟,思考一下怎么让她赢。”
陆遥伽不喜欢闻烟味,每次带她过来,周月浔都让她去无烟区玩,等她想过来时,周月浔会提前让抽烟的人灭掉烟,亲自给包厢去除烟味。
话刚说完,秦问舟便瞥见周月浔去了沙发那边。
他凝眸看过去,见周月浔俯身正跟陆遥伽说什么,他听不见周月浔声音,但只看神情,也知道他必然十分温和。
秦问舟略有些嘲弄勾了勾唇。
周月浔从来只供人仰望,遇到陆遥伽,倒是屈身走下臺阶,俯身看人了。
陆遥伽走过来时,秦问舟已经调整好表情,露出一贯戏谑笑容,“来,哥哥陪你玩两把。”
陆遥伽不喜欢麻将,侍者过来搭了牌局,陆遥伽挨着秦问舟坐下。
侍者拉来软凳放在陆遥伽身侧,周月浔微松领带,打算坐下。
秦问舟却看向他,玩笑似道:“周先生可不许帮忙啊。”
周月浔坐下后,淡淡一笑,“珈珈牌技很好,不用我帮也能旗开得胜。”
牌桌上其他人相视一笑。
懂了,这局是肯定得输了,为了一个“旗开得胜”。
陆遥伽倒没意识到这一点,因为她本来牌技就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