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墨呀,你李阿姨介绍的这个姑娘,妈见过的,长得很白凈的,工作也好,是学校的老师,脾气性格都是顶好的,年龄也合适,小你2岁,你什么时候回来见见啊?”
“等……过段时间吧,妈我最近很忙的。”
“你忙什么呀?你都好几个月没回家了呀,你那个店子……也不是什么正经工作,我都不好意思跟你李阿姨说。我看不要开了啦,关了吧,回来好好找个工作,你说你北二外毕业的,干点啥不比开那个店强啊?!”
“妈,这店子很赚的,我前几天给你转的钱你收到了吗?”
“妈妈不要你转钱啊,妈妈要你回家!”电话那头的妇人说着说着声音都哽咽了:“墨墨啊,你今年都30了,也该成个家了,整天在外飘着算怎么回事啊?我跟你爸爸加起来一百多岁的人了,你再拖几年,我们俩孙子都抱不动了呀!”
“好了妈,我知道了。”藤墨靠在店门口听着电话裏妇人的絮絮叨叨,表情语气都极其温柔:“我店裏来客人了,我们回头再说好吗?”
“你总是这样,我一提这个你就说回头再说回头再说,这都拖了多久了,再拖好姑娘真的都被挑走了。不行你今天必须得给妈妈个准话,你到底什么时候回家?”
“店裏裏裏外外就我一个人,也不是说走就能走得开的,这样吧,妈,你等我把这边的事安排一下,处理好了我就回家一趟。”
“那你快点安排啊,人家姑娘可不会一直等你的。”
“好,我知道了。”藤墨嘴裏应着,眼睛却看向门外,今天天气真的好,碧空如洗,阳光清亮又明媚,是个适合约会的好日子。
但伍十弦早早跟他说了,这周六他有事,不过来找他了。
昨天晚上在酒吧,他远远看见鼓手递给伍十弦一个袋子,伍十弦从裏面拿出一个长方形的盒子,打开看了一眼,然后跟鼓手说了几句什么。虽然隔得远,但藤墨还是看清了,盒子裏是一双擦得铮亮的白皮鞋。
后来伍十弦说第二天有事,要回家住。他们在酒吧门口分开,走了几步之后藤墨回头看,伍十弦背着吉他盒,拎着那个黑袋子脚步轻快,马尾一跳一跳的,他的背影看起来很高兴。
挂完母亲的电话藤墨在门口又发了一会儿呆,才慢慢走回屋裏,喝了几口茶,又抽了几支烟,在屋子裏漫无目的地走了几圈,然后突然顿住了脚步。呆立片刻之后,他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裏,匆匆进屋换了件灰衬衣,戴了顶灰色渔夫帽就出门了。
他打了一辆的士,直接去了他和伍十弦第一次买衣服去过的那条商业街,找到了那家手工冰淇淋店。从这家冰淇淋店旁边的通道上到二楼,有一家很大的咖啡厅,沿街有一排落地窗。
藤墨进去找了个墻边靠窗的位置,点了一杯冰美式。
这个位置很好,往后靠一点就能躲进墻壁的阴影裏,往前倾一点,透过这面落地玻璃窗,正好能够看到街对面那家婚纱店。早晨九点多钟的阳光穿过透明玻璃落在那些美丽的婚纱上,但伍十弦曾经盯着看过的那件婚纱,并不在橱窗裏。
藤墨就躲在这个二楼咖啡厅的角落裏,虽然知道对面婚纱店的人不可能看清楼上逆光的咖啡厅裏的人,但他还是压低了帽檐,只露出一只眼睛,盯着对面的婚纱摄影店。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这裏干什么,可他就是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在他看到那双白皮鞋的时候,他就觉得伍十弦会来。
其实他来不来,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呢?
总归他们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或许是想亲眼看见了,才好让他自己下定决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