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伍十弦辗转反侧了很久没有睡着,梦境都是混乱的。早晨医生来查房了,他才从行军床上坐起来,整个人看起来极度疲累,就连伍一弦都担心地问他:“十弦,你怎么了?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我没事。”伍十弦的声音很嘶哑。
伍一弦更担心了:“要不让外面那位先生陪你去医生那裏看看?”
伍十弦眼神黯淡了一下,然后扯出个笑容来:“姐,他不会再来了。”
可是伍一弦觉得,自己弟弟讲这句话的时候,好像要哭出来了。
“十弦……”她伸手摸了摸伍十弦的头发,像小时候那样:“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跟姐姐说说?”
“没事,真的,”伍十弦把行军床迭起来,强颜欢笑:“姐,我下去买早餐,你想吃什么?”
伍一弦忧虑又心疼地看了看弟弟,“我怎么都好,你自己吃点有营养的东西知道吗?”
等到伍十弦耷拉着脑袋没精打采地拉开病房门,门边休息椅上一个人立刻站起来,堵在伍十弦面前。
伍十弦的视线从面前那双熟悉的板鞋开始往上走,黑色休闲长裤,天空蓝的休闲衬衣,还有,五花八门的塑料袋。
“吃什么?”藤墨还是那样笑瞇瞇的,把各种热气腾腾的食物拎到伍十弦眼前。
伍十弦怔楞了半天,才呆呆地问:“你怎么……”
“我昨天去剪了头发,帅不帅?”藤墨给他展示自己的新发型。
伍十弦翻了个白眼:“神经病……”
藤墨却突然把脑袋凑过来,吓得伍十弦往后退了一步,“你黑眼圈怎么这么重啊?我就说行军床上睡不好吧,要不咱还是换个单人病房……”
伍十弦一把从他手上把拎食物的袋子抢过来,虚张声势道:“你废话怎么这么多啊?要你管了吗??”
“哎?!”藤墨一脸莫名其妙,没等他想明白,伍十弦就急匆匆退回病房了。
之后藤墨摆出了一个中年老男人死皮赖脸的姿态,伍十弦软硬兼施什么法子都用过了,他还是天天来。伍十弦又不能真的对藤墨动手,只能由他去了,不过平心而论,有藤墨在的时候,确实有很多事情做起来都会变得更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