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这几人就是通过此次考核的内门弟子,还请师父过目。”
“拜见陈长老!”
丁宇抱拳拜下,嘶哑着开口说道,浑身都在微微发抖。
丁宇身旁还站着十三名内门弟子,和他一样双目无神,满脸透着疲惫,摇摇欲坠地站在那里。
陈渊眼神从几人身上扫过,淡淡道:“你们在混毒淬体中坚持了半个时辰,通过了此次考核,可愿拜入凌云峰?”
“我等愿意拜入凌云峰!”
丁宇毫不犹豫答道,其他十二名内门弟子也是一齐出声,虚弱的声音中满是坚决。
他们吃了这么大的苦头,在那恐怖的混毒灵液中熬了半个时辰,险些把命都搭进去,好不容易才通过考核,就是为了搏这一场机缘,走一条炼体之路。
陈渊道:“你等毅力可嘉,也有几分炼体之资,既为我凌云峰弟子,本座自不会吝啬。”
“本座已命彦威立下藏经阁,就在凌云峰山脚下,其内有千种体修功法,尔等可任意选择一种修炼。”
“彦威,每人赐下十瓶淬体灵药,助他们将肉身提升到堪比四级王族妖兽。”
“多谢陈长老赏赐!”
十三名内门弟子齐齐拜下,丁宇心中大喜,混毒淬体似乎也没有那么痛苦了。
他想过混毒淬体会非常痛苦,但没想到会是那么痛苦。
丁宇等人从天元殿来到凌云峰脚下,一座恢宏的大殿矗立,只是四壁略显粗糙,似乎新建不久。
大殿内陈设简单,最显眼的就是摆在殿中的一个个大瓮。
瓮中暗紫色的灵液轻轻晃动,在夜明珠和灯烛照耀下闪烁着幽晦的光泽,看上去让人不寒而栗,从心底升起一种莫名的恐惧,就好像是直面一条阴冷的毒蛇。
陈长老的亲传弟子张彦威就在殿中,让丁宇等人稍作等候,凑齐三十六人后,才让他们一起进入瓮中。
张彦威在众人面前点燃了一炷香,半个时辰后就会熄灭。
还有更多内门弟子赶来凌云峰,虽然绝大部分人不敢冒险,但太玄门数万弟子,拜入各峰的内门弟子也有上千之多,终究还是能挑出几十个如丁宇一般富贵险中求的人。
丁宇一进入瓮中就后悔了,剧毒迅速侵入他的体内,就像是山洪爆发一般凶猛。
剧毒炽热中夹杂着冰冷,又有万蚁噬骨般的刺痛从四肢百骸传来,他在一瞬间被数种酷刑淹没,而且还在缓缓增强,似乎永远也没有尽头。
剧毒带来的痛苦能让人发狂,丁宇心中不可遏制地升起了一股暴虐之意。
他的双眼变得通红,想要把眼前的一切全部毁灭,想要杀了站在瓮前神情从容的张彦威,让他也感受一下自己正在承受的折磨。
但心底仅存的一丝清明,让丁宇强行压下了这股冲动和杀意,他没有忘记考核的要求,必须在混毒灵液中待满半个时辰,才能拜入凌云峰。
他不能失败,否则就要再等上二十年时间才能拜入其他山峰,在这二十年中他甚至无法修炼,修为只能停滞在初入筑基。
这是丁宇绝不能接受的,他本就资质平平,不过是勉强达到拜入太玄门的要求,八十年才筑基成功。
白白浪费二十年时间,也许他仅存的一丝结丹希望就要随之破灭。
少年时辛苦劳作和八十年默默苦修养成的坚韧心志,让丁宇强行忍受下来剧毒带来的痛苦。
还有那不断冲击心智的暴虐杀意,就像是汹涌的海潮,一波又一波涌来,一波比一波更加凶猛,但也被丁宇挡了下来。
但不是所有人都有丁宇一般坚韧的心志,很快就有人忍不住了,大吼一声,跳出大瓮,冲向张彦威,沉重黏滞的幽紫色毒液挂在他的身上,就像是贪婪的蚂蟥一样。
张彦威随手便将扑向他的内门弟子制伏,炽白的火蛇在他们身上游走一圈,将幽紫色的毒液焚成虚无,却不伤他们分毫,只是让他们昏迷过去。
还有内门弟子原本勉强忍受了下来,但在这些人的引动下,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杀意,冲出了大瓮,倒在张彦威面前。
丁宇更加难以遏制心底的杀意,他心中似乎出现了一个模糊的声音,似乎在质问他为什么要强行忍受,修仙不就是为了逍遥长生么?
这混毒淬身就是一个骗局,陈长老要把他炼成灵材,留在瓮里只有无尽的痛苦和折磨。
他不能再忍受下去了,他应该反抗这一切,他应该杀了张彦威,就算不是张彦威的对手,也要把这种痛苦发泄出来,好过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中。
杀杀杀杀杀杀杀!
丁宇心中的杀意一阵比一阵强烈,就在他即将彻底失去灵智时,忽然想起了离家时爹说的一句话。
“小宇,你当了仙人也不要忘了本分,种地就得耐住性子,不管是热是冷,是累是饿,咱就得跟老黄牛一样忍着,好好干活,不干活就吃不饱,就得饿死。”
“你修仙也是一样,遇到什么事都要忍着,咱庄稼人不怕苦不怕累,就怕死,无论如何都要活着,活着就有盼头!”
丁宇深深吸了一口气,不顾遭受的百般痛苦,默念修炼的基础法诀,硬生生压下心中越发高涨的杀意。
爹说得对,再怎么样都要活着,活着就有希望。
这混毒淬身再难熬他都要挺过去,只有拜入凌云峰,他才有希望结丹结婴,甚至冲击化神,冲击炼虚,成为真正的大能修士,逍遥于天地之间,去看灵界的风景,看诸天万界的风景,看仙界的风景!
凭着这股倔强的意念,丁宇忍住了浑身上下传来的剧痛,忍住了心底中暴虐的杀意。
但时间怎么过得这么慢,考核明明只需要半个时辰,但丁宇却感觉像是过了几天几夜。
他又数次从心底涌出放弃的念头,险些被暴虐杀意冲破防线,每一次抵挡都变得越发艰难。
在丁宇快要坚持不住时,剧痛忽然停下了,那股暴虐的杀意也消失了。
丁宇茫然地睁开眼睛,瓮中幽紫色的毒液变成了透明之色,看上去和水一样,张彦威点燃的那一炷香已经熄灭了。
丁宇环顾四周,瓮中只剩三个人,其他人全都倒在张彦威身前的地面上,手脚叠在一起,昏睡了过去。
张彦威在三个人身上扫了一眼,微微一笑:“半个时辰已过,你三人通过了考核,随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