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上。”
“先推150毫升弹丸剂量,然后每分钟0.25毫升每公斤持续泵入。”
乳白色的液体,沿着输液管流入病人的静脉。
监护仪上,心率138。暂时稳定。
“脂质陷阱展开了。”
林恩重新低头。
“现在处理肠管。”
肠管在体外暴露太久。
水肿膨胀到了正常体积的2倍不止。
硬塞回去,腹腔内压力骤增,会直接压扁大血管。
林恩让护士把温盐水提高到39度。
用浸湿的纱布,裹住膨胀的肠段持续热敷。
“温度加速肠管蠕动,蠕动能把水肿里多余的液体挤出来。”
三十秒后。
那截膨胀的肠管,肉眼可见地瘪了一圈。
从“塞不回去”,变成了“刚好能放进去”。
还纳进行到三分之二时。
林恩的手指,在裂口内侧摸到了异常。
“肠系膜根部有一条静脉在渗血。”
“之前动脉喷血太猛,盖住了它。”
“这个得等外科了吧。”埃文斯说。
肠系膜根部出血,标准判断就是手术室的活。
“等不了了,一般情况下你说的对,但这里面人为因素太多了。”
林恩看了一眼监护仪。
血压:76
74
71
液体输入的情况下,血压还这么掉。
病人体内有一个隐蔽的出血源,正在吃掉所有补进去的容量。
左手探入裂口。
林恩的操作区域在体表以下至少8厘米,完全看不见。
他的指尖碰到了一根粗血管的搏动。
肠系膜主干动脉。
偏3毫米就是它。一旦夹到主干,就是致命大出血。
库利钳沿着左手开辟的通道,探入深处。
“咔。”
出血停了。
紧接着是四针缝合。
林恩抽出双手。手套上的血,比预期少得多。
“静脉修好了。继续还纳。”
最后三分之一的肠管,被轻柔地送回腹腔。
监护仪上的数字开始回升。
78
83
87
马丁终于松了口气。
死死按住拉蒙的这段时间里,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死在急诊室太便宜这个杂种了。
得让他活着上法庭。
但林恩没有放松。
他盯着心电波形。
肠管还纳后,血流恢复的速度,远比脂质陷阱的吸附速度快。
三颗破裂胶囊,每颗约含一克芬太尼。
扣除黏膜吸收率和肝脏首过效应的折损,实际入血量在120到150毫克之间。
脂肪乳剂目前能吸附60到80毫克。
差额至少60毫克。
而芬太尼的致死剂量,仅仅2毫克。
“程岚。”
“抽好葡萄糖酸钙10毫升,准备碳酸氢钠两支,肾上腺素两支,放在手边。”
程岚半句废话没问,直接转身抽药。
“埃文斯。”
“嗯?”
“四十秒后,他会室颤。”
“你说什么?”埃文斯有些不敢相信。
“芬太尼已经进了门脉循环,脂质陷阱吸附容量不够。”
“心肌暴露于致死剂量芬太尼的时间窗口,在四十到六十秒之间。”
“他的状况应该很快,40秒。”
“除颤仪充电,直接上200焦,贴片先贴好。”
林恩继续补充。
埃文斯犹豫了一秒,默默把除颤贴片贴了上去。
护士推好了除颤仪,充电指示灯亮了。
创伤室里,所有人都在看林恩。
马丁按着拉蒙的肩膀,感觉气氛不对。
但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20秒。
波形没有变化。
30秒。
埃文斯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开始怀疑林恩判断错了,这玩意怎么可能猜得出来?
35秒。
心率从98,突然跳到了120。
40秒。
心电波形猛地一扭。
QRS波群在一瞬间变得宽大、畸形、歪歪扭扭。
是室颤!
刺耳的警报声刺穿了整个创伤室。
血压变成了三条杠。
四十秒。
正正好好的四十秒。
埃文斯的大脑有一瞬间空白。
但四年急诊刻进肌肉记忆的本能,接管了一切,他大喊:
“清场!”
“所有人离开病人!”毕竟有外行在场,林恩多补了一句。
“嗵——!”
200焦电流穿过胸腔。
近200磅的身体猛地向上弹了一下。
室颤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几乎平直的线。
PEA,无脉性电活动。
心脏有电信号,但完全不收缩。
“肾上腺素1毫克,推。继续按压。”
埃文斯双手叠在胸骨上,开始按压。
深度、频率,都非常标准。
一分钟,波形没变。
两分钟,还是PEA。
检验结果很快出来了。
钾,6.8。
正常上限是5.0。
天使粉导致肌肉细胞大量破裂,释放钾离子。
叠加芬太尼对心肌钠通道的阻滞。
两重毒性压在一起,心脏想跳也跳不了。
“葡萄糖酸钙10毫升慢推,给心肌上保护膜。”
“然后胰岛素10单位加葡萄糖,把钾赶回细胞里。”
降钾和脂质吸附都需要时间。
而PEA波形越来越慢。
心脏正在滑向不可逆的停跳。
林恩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他准备做个小实验。
「肾上腺素爆发·异变」
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