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0米。
水鬼的食指搭上AR-15的扳机护圈,随时准备击发。
“前方11点方向。”
沙漠尽头的地平线上,扬起了一道绵长的灰黄色烟柱。
8辆车,以楔形编队从85号公路岔口鱼贯驶入土路。
头车是一辆黑色雪佛兰索罗德,车顶焊着钢架射灯,前保险杠加装了推杆。
后面跟着3辆深色丰田塔科马,车斗里站着人。
统一的黑色战术背心,统一的巴拉克拉瓦头套。
再往后,是2辆喷着哑光黑漆的福特猛禽。
第7辆是加长版雪佛兰萨博班,车窗贴着最深色号的防爆膜,内里毫无破绽。
殿后的是1辆皮卡。
车斗上架着1挺PKM通用机枪,弹链垂在两侧。射手双手握着枪柄,枪口朝天。
8辆车,至少30个人。
统一的编队,统一的装备,统一的行进速度。
和刚才那群嗑了药、开着破车乱打一气的毒贩,完全是两个物种。
水鬼吹了声口哨。
“嚯,私人军队,不赖。是来救咱们车上这位少爷的吗?”
林恩的左手一直搭在伊格纳西奥的颈动脉上。
指腹下的搏动变浅了,也变快了。
136次/分。
桡动脉已经摸不到了。
失血性休克正在从代偿期滑向失代偿期。
“萨奇,停车。”
萨奇缓缓踩下刹车,稳稳停在路中间。
前方,8辆车全速压境。
后方,DEA的萨博班和毒贩的白色坦途紧追不舍。
三方死死堵在了同一段路上。
中间隔着的距离,总共不到600米。
后面2辆车的驾驶员几乎同时看到了前方的车队。
白色坦途的刹车灯率先亮起。方向盘猛向右打,车身横滑,试图调头。
DEA的萨博班慢了0.5秒,跟着踩下急刹。
但600米的距离,8辆车以70公里的时速冲过来,留给他们反应的时间不到30秒。
来不及了。
车队根本没有减速。
600米。
400米。
200米。
头车黑色索罗德的车灯闪了2下。
整个楔形编队在同一秒裂开。
4辆车切向左,4辆车切向右。
林恩他们的车停在路中间,纹丝不动。
两列车队从两侧呼啸而过。
距离不到2米。
气浪狠狠拍在塔霍车身上,碎石被轮胎卷起,噼里啪啦地砸在车门钢板上。
林恩的视线被框在车窗里。
左边,1辆塔科马的车斗掠过。站在车斗里的射手,步枪竖直握在身前。头套下的眼睛扫过来,又迅速扫走。
整个过程不到0.5秒。
右边,猛禽的哑光黑漆擦着后视镜滑了过去。风压把车内没固定的纱布包装纸卷起来,死死贴在挡风玻璃内侧。
7辆车朝着身后不到300米处的追兵扑了过去。
只有1辆塔科马留了下来。
它从编队里切出。轮胎在碎石上犁出一道弧线,稳稳停在塔霍左后方5米处。
林恩推开车门,径直朝那辆塔科马跑过去。
车斗里2个戴头套的人,步枪垂在身侧,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是伊格纳西奥的医生。”
林恩的西班牙语干脆利落。
“他失血过多,正在休克。我需要0.9%生理盐水、止血纱布、弹性绷带、消毒液。有什么给什么,现在就要。”
头套后面的眼睛注视了他2秒。
其中1人转身,从车斗的工具箱里拖出1箱矿泉水、2袋生理盐水和1个急救包,一把推到车斗边缘。
林恩抱着东西跑回塔霍。
拧开生理盐水袋,接上静脉输液通路,挂在车内扶手上,将流速开到最大。
接着又拧开1瓶矿泉水灌进胸腔闭式引流的水封瓶,把液面拔高到安全线。
伊格纳西奥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
“……叔叔来了?”
“你的人到了。”林恩说,“别说话。”
300米外,一切正在结束。
白色坦途没能完成调头。2辆塔科马一左一右卡住了它的前轮,索罗德从正面彻底堵死退路。
PKM机枪朝路面打了1个短点射。十几发子弹犁出一排土柱。
白色坦途的驾驶员把手从窗口伸出来,高高举起。
DEA的萨博班跑得更远一些,但4辆车从3个方向包抄了上去。
左前轮先爆了,紧接着是右后轮。车身在碎石上拖出一道火花,一头歪进路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