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端着MP5的特警已经围住了那张床。
MAGA帽子在枪灯的白光下红得刺眼。
老头两只手举在半空,左手高过头顶,右手因为肩部贯穿伤只抬到了耳朵的高度,手指在发抖。
“不是我……我不是枪手!”
“闭嘴!”
为首的警长扣住老头的左腕猛地一拽,翻身,面朝下,膝盖顶上后背。
第二个特警冲上来控制右臂。
老头的右臂肩膀上还带着贯穿伤。
特警把他的右臂从身侧拧向后腰的瞬间,老头发出了一声几乎不像人类的惨叫。
“啊啊啊!!”
右肩在被强行反关节的过程中承受了整个上半身的扭转力。
贯穿伤口的边缘像一张被扯开的嘴,鲜血涌了出来,顺着肩胛骨的弧度淌到床单上。
特警的手上沾了血,但训练让他们在确认威胁解除之前不会松手。
腰带右侧,内裤腰头下方,一个黑色的腰带内置式枪套紧贴着皮肤。
枪套里插着一把手枪。
格洛克43X,紧凑型半自动,标准的民用隐蔽携带型号,和弗利广场枪击案中使用的.223口径步枪完全不是一个东西。
“武器安全!继续搜!”
膝盖顶在后背的特警加大了压制力度。
老头的脸被按进枕头里闷声呻吟,右肩的血已经把半边床单染透了。
搜身结束。
腰带后方没有第二把枪,脚踝没有备用枪套。
右后兜里的皮质钱夹被翻了出来。
左侧卡槽:纽约州手枪许可证,许可类型“商业携带”,签发单位纽约市警察局执照处。
右侧卡槽:联邦火器许可证,01类联邦火器执照。ATF烟酒火器与爆炸物管理局核发的联邦枪械经销商执照。
警长盯着那两张证件,又看了一眼床上这个被按得喘不过气、肩膀在喷血的胖子。
“你是枪械经销商?”
老头的脸从枕头里转过来,涨得通红,声音都变了调。
“那帮议员又要搞新一轮枪械管制听证,我只是去听听他们打算怎么整我的生意……结果人还没坐下,枪响了!”
“我卖了几十年的枪了,今天头一回知道被子弹打中是什么感觉。”
警长对着肩上的对讲机报了一串编号。
30秒后,调度中心回复:
无犯罪记录,无逮捕记录,FFL联邦火器执照自2004年起持续有效,手枪许可证年检合格。
这老家伙干净得像刚洗过的床单。
警长放低了枪口。
“你带着枪参加公共安全峰会?”
枪店老板眨了一下眼。
“警官,这是美国。一个卖枪的去参加关于枪的会议,你觉得我该空着手去吗?”
旁边一个特警嘴角抽了一下,面罩挡住了。
警长终于从枪店老板的后背上撤下了膝盖。
枪店老板翻过身来,发出一声介于呻吟和咒骂之间的声音。
他的右肩已经不是刚送进来时的样子了。
特警反关节压制的时候,贯穿伤的出口被暴力撕扩,原本3厘米的创口变成了将近6厘米,边缘翻卷,深层肌肉纤维外露。
之前的包扎被彻底扯散,纱布耷拉着,失去了全部加压作用。
血还在涌,速度比刚才快了一倍。
枪店老板的脸色从猪肝色迅速切换为灰白。
伤口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跳。
一股鲜红色的血从撕开的创口里喷了出来,带着动脉血特有的搏动节律。
三角肌旋动脉的分支,原本弹道只是擦过了它,但刚才那一拧,直接把血管壁上的挫伤撕成了裂口。
血溅在了床栏上,溅在了旁边特警的战术手套上。
枪店老板的嘴唇在失去颜色。
距离枪店老板最近的那个ESU特警低头看了一眼被血溅到的手套,然后他的视线扫到了床单上一样东西。
一张折成四折的纸。
它在刚才翻身的动作中从衬衫内侧口袋滑了出来,落在枪店老板腰侧的床单上,被血浸湿了一角。
特警伸手捡了起来。
他用沾血的战术手套捏着纸的一角,开始翻开第一折。
枪店老板的眼角余光扫到了那一幕,瞳孔骤缩。
那张纸上有手写的序列号和金额,蓝色圆珠笔,没有名字,没有日期,只有数字。
枪店老板想伸手,但右臂完全动不了,左手被另一个特警压在床栏上。
他什么都做不了。
特警翻开了第二折。
“所有人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