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长办公室。
“你算算这个时间线。”
“急救站选址、装修、设备采购,最快也要三到四个月。在这期间,林恩的身份依然是‘住院医’,他的一切行医资格,都死死绑在大都会的这纸合同上。”
“也就是说,这几个月,就是我们拿捏他的绝对窗口期。”
霍夫曼推了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
“岂止是窗口期。就算他真把急救站盖起来了,没有主治执照,他连推开那扇大门的资格都没有。到时候,他要么乖乖回来求你,要么……”
“嗡。”
威尔逊院长放在桌面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弹出一封来自GMEC的内部通知邮件:
【GMEC AIRE专项审议结果通报:林恩医生提前结业申请:全票通过】
威尔逊的瞳孔收缩。
他划开屏幕,点进正文:
“……经GMEC委员会闭门表决,一致通过林恩医生的AIRE提前结业申请。自即日起,林恩医生正式获得骨科独立行医资格……”
“……评估结论:二十三项里程碑子能力中,二十二项满分5分,一项3分。综合评定等级:卓越……”
“……该结果已同步报送ACGME总部、纽约州卫生局及纽约州医师执照委员会……”
“怎么了?”
霍夫曼敏锐地察觉到了威尔逊呼吸节奏的变化。
威尔逊院长将手机翻转,屏幕朝上,缓缓推到霍夫曼面前。
两人面面相觑。
宽大的办公桌上,那份被精心标红了第十四条的培训合同还摊在两人中间,钢笔划出的墨迹甚至都没干透。
“兼职条款”、“知识产权归属”、“未经批准擅自行动即视为严重违约”。
这些被他们视作撒手锏的法律武器,在那封邮件弹出的瞬间,统统变成了一堆毫无意义的废纸。
合同约束的前提,是林恩的住院医身份。
而现在,林恩已经不是住院医了。
霍夫曼干咳了一声掩饰尴尬:
“AIRE这个项目,我有所耳闻。理论上,只要能力评估达标,住院医确实可以被特批提前结业。但据我所知,之前走通这条路的人,最快也要……”
“三年半。”威尔逊院长很清楚。
三年半,那是朱利安·卡伯特创下的纪录。
标准培训年限六十个月,朱利安只用了四十二个月就拿到了独立行医资格,甚至被写进了ACGME的年度表彰报告里。
卡伯特家族为此在上东区的私人会所办了一场极尽奢华的晚宴。
而现在,林恩的数字是:十五个月。
“十五个月……”霍夫曼喃喃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老眼昏花。
威尔逊皱眉思考着。
林恩虽然拿到了主治资格,但要真正运转一个急救站,光有一张纸质执照远远不够。
他需要上级转接医院的绿色通道,需要对接复杂的商业保险,需要大型设备的采购渠道,更需要骨科疑难病例的后续手术支持……
而放眼整个纽约,大都会医院,依然是他最优的选择。
林恩在这里积累了所有的人脉,他与维多利亚的手术搭档关系、与老哈德逊的师承渊源、与朱利安的学术合作,全部深度捆绑在这栋大楼里。
威尔逊的指头在扶手上无意识地敲击着。
“不用慌张。”
他像是在对霍夫曼说,又像是在安抚自己。
“主治资格这张牌虽然废了,但我们手里的筹码还在。他最终,还是得坐到我的谈判桌前。”
霍夫曼沉吟片刻:“如果他去找别的医院呢?”
“他不会。”
威尔逊语气笃定,“你去一趟骨科行政办,查一下他的具体人事任命。GMEC那帮老学究做事向来一板一眼,结业归结业,具体的留院职位和薪酬,还得走科室和人事的流程。”
霍夫曼起身,夹起公文包:
“我倒是很好奇,老哈德逊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瞒着你,偷偷准备这份AIRE申请的。”
威尔逊不想回答。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关上。
他独自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色阴沉。
他在大都会当了这么久院长,自诩对这家庞大医院里的每一根毛细血管都了如指掌。
可他万万没料到,老哈德逊竟然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无声无息地走完了整套极其繁琐的AIRE申请流程。
在大都会的权力版图上,作为ACGME骨科审查委员会前委员的老哈德逊,在“住院医培训”这件事上的绝对话语权,甚至凌驾于行政系统之上。
更别说,这不光是老哈德逊的功劳,还有考利的格里芬,和约翰霍普金斯的阿什福德的协助,才能如此高效,隐蔽。
而正是林恩的价值,才让两个顶级大佬如此愿意配合。
七楼的灯还亮着。
两个小时后。
霍夫曼去而复返。
他手里多了一个密封的牛皮纸信封。
“情况比你预想的,还要棘手得多。”
霍夫曼从信封里抽出一张A4纸,推到威尔逊面前。
那是一份由骨科主任办公室直接签发的正式人事任命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