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转头看了一眼。
卡西还站在不远处,她的气泡水杯已经放下了,正在看着林恩和维多利亚工作,表情介于紧张和跃跃欲试之间。
林恩抬了一下手:
“卡西,这边。”
卡西走了过来。
“这位是科斯塔夫人,她想听听我们的急救站平时是什么样的,你是最清楚布朗克斯情况的。”
卡西看了林恩一眼。
然后她看着科斯塔夫人。
“我叫卡西,是希望急救站的日常事务负责人,也是个土生土长的布朗克斯人。”
科斯塔夫人的目光从卡西的祖母绿礼服移到她的脸上:
“布朗克斯?”
“威利斯大道。我们上个月接诊了一个校车事故里的小女孩,金属栏杆穿透了她的腹部。她的脾脏破了,大出血。我们在十一分钟内完成了损伤控制手术,保住了她的命。”
卡西逐渐找到了自己的节奏。
当你说的都是你亲身经历过的事情,你的声带、你的呼吸、你的节奏,会自动调整到一个任何话术训练都模拟不了的频率。
科斯塔夫人放下了手里的酒杯。
“十一分钟?”
“十一分钟。没有血库,没有儿科外科医生,没有CT。两把止血钳,一个自体血回输装置,一台心电监护仪。”
“然后呢?”
“三周前我们去医院看她,她跟我说她长大以后想当医生,像林恩医生一样的医生。”
科斯塔夫人的眼眶有些发红,显然被这样的故事打动了。
林恩退后了半步。
这个时刻属于卡西。
大厅另一端。
银发男人,沃伦·普雷斯科特,啜吸了一口手里的波本威士忌。
一个穿深灰西装的年轻男人走到他身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普雷斯科特的视线越过人群,缓缓扫了一圈大厅。
唐宁带来的那五个人,已经散开了。
他们分组嵌入了不同的社交簇团。
范德比尔特家的女人和那个纽约来的年轻医生正在跟希奇尔巴克夫妇说话。
希奇尔巴克夫妇是连续十二年的百万级捐赠人,希奇尔巴克太太的表情在变化,从客套变成了认真。
卡伯特家的小子在跟格雷厄姆聊供应链。格雷厄姆是圣裘德药品采购委员会的顾问。
那个布朗克斯来的年轻女人,竟然让科斯塔夫人红了眼眶。科斯塔夫人在ALSAC的年度捐赠榜上排第十七位。
深灰西装低声说:“要不要我去……”
普雷斯科特抬了一下手,制止了他。
他脸上多了些兴趣。
……
唐宁回来了。
他穿过大厅,目光在人群里搜索。
然后他看到了。
维多利亚站在大厅中央偏右的位置,身边围着两个人,正在用手势比划什么,看动作幅度和手指指向,大概在解释一个手术入路。
林恩站在她旁边,正在跟一对年长的夫妇说话。
丈夫的表情很认真,妻子的眼眶有些发红。
朱利安在吧台附近,跟两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碰了一下杯。
他说了什么,三个人同时笑了起来。
埃琳娜站在一扇落地窗前面,手里拿着一份看起来像是协议模板的文件,正在给一个戴眼镜的女人指其中某一条。
卡西在角落的沙发区,和一个银发女士坐在一起。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银发女士把手放在卡西的手背上,像是在说“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唐宁看了一阵。
然后他走向林恩。
林恩跟那对夫妇结束了对话,转过身来。
“我本来打算回来帮你们引荐几个人的。”
“看起来不需要了。”林恩说。
唐宁笑了。
“你的团队比我想象的强。”
林恩把香槟杯放在旁边的高脚桌上:
“我们不是来社交的。我们是来解决问题的。”
唐宁站到了林恩身边,两个人一起看着大厅。
“普雷斯科特让人带了一句话过来。”
“什么话?”
“他说——‘唐宁选团队的眼光确实不错。如果他做预算也能有这个水准,我们就不用开那么多次委员会了。’”
林恩把这句话在脑子里拆开。
前半句是夸团队。
后半句是在说唐宁做预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