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的几周里,通过各方面渠道,卡伯特家族也好,圣裘德也罢,还有之前新签订的供货商,总计运来了五车设备。
在林恩的技术支持下,原本这个小小的社区急救站被改造成一个具备优秀创伤处理能力的急诊前哨。
现在急救站设有两间治疗室、四张诊疗床,每张床头都挂着多参数监护仪。
三个药品柜、两把电动骨钻、一台便携式呼吸机、一套从2.5到6.0的儿科气管导管。
一台翠绿色的儿科分层讲座车,每个抽屉按体重分色标注,拉开即用。
一套电凝止血系统。
一台Level 1 H-1200快速加温输液仪。
这台设备就大有来头了,它是创伤外科的生命线,能以每分钟500毫升的速度将加温到42摄氏度的液体泵入患者体内,创伤中心标配,在普通的急救中心都见不到。
最夸张的是两台最新型的顶级设备。
一台AI协同床旁超声,通过无线网络实时连接云端的医学大模型。
可以自动标注解剖结构,框出可疑病灶,生成量化报告。
模型每隔几周就会推送更新,通过全球医院上传的最新病例不断进行训练。
即便是没摸过超声仪的实习生,跟着屏幕上的箭头扫10分钟,也能拍出一张合格的创伤评估图。
还有一台第四代的即时血液分析仪。
这玩意挤两滴血,90秒内就能在床旁完成血气、电解质、凝血功能、乳酸值和心肌标志物的全套检测。
2026年的美国正在被AI和微型化技术重塑。
设备越来越聪明,效率越来越高。
讽刺的是,美国的医生们越来越依赖它们,离开后就变得不会看病。
林恩这样的异类除外。
配合上希望急救站的人员配置,除了手续还没有批下来,现在这已经是一个小规模的正规急诊科了。
南布朗克斯的病例多种多样,不管你拉来什么样的新设备,都有配得上这些设备的病人。
林恩今天第一个负责的病人是刀伤。
患者是一个二十出头的男性,左侧腰腹部有一道8厘米的伤口,靠近肋弓下缘。
AI超声已联网待命。
林恩瞄了一眼正在闪烁的引导箭头,还是习惯性地将戴好手套的三根手指贴在伤口边缘,沿着筋膜触诊。
这些东西还是留给年轻的孩子们用吧。
“筋膜完整。”
程岚站在一旁努力学习着。
超声完成同样的判断,需要四个窗口的扫描,等待云端分析完成,林恩的手要比这个快10倍以上。
清创时,伤口深处一根被割断的小动脉正在渗血。
程岚快速递给林恩电凝笔,滋的一声,出血立刻被封死。
后续的缝合交给了程岚,林恩又走向下一个病人。
与此同时,第二个创伤病人被送了进来。
一个中年男人受到了钝器击打,右胸大片淤青。
埃文斯负责接诊。
触诊确认右侧第八、九肋骨压痛。
AI超声扫描胸腔后,云端模型标注出两处骨折线位置,排除了气胸和积液。
埃文斯又抽了两滴血,放进了即时分析仪。
九十秒后,结果出来了。
乳酸3.8,而正常值一般在2.0以下。
从表面看,这个患者说话、走路都还正常,心率也没有异常。
但乳酸3.8说明了他身体的某处组织正在缺氧。
可能是两根断裂的肋骨正在压迫局部供血。
也可能是某处有不易发现的缓慢渗血。
如果只凭借初步的体格检查就放人回家,6到8小时后,他可能会在家中毫无征兆的崩溃。
“留院观察3小时,记得复查乳酸。”
埃文斯挂上补液,回头看了一下林恩。
林恩点头确认。
有了埃文斯以后,林恩的压力被大幅度分担,严重的病例不需要都堆在他这里。
正好林恩接到了新的病人。
19岁,枪伤,伤在右大腿内侧中段。
来自考利的经验和技能告诉林恩,这是小口径的手枪弹,没有出口。
病人皮肤苍白,嘴唇发灰,指甲按压回冲时间超过4秒。
林恩搭上股动脉,发现脉搏还在,但有些弱,弹道沿途的肌肉和小血管正在弥漫性渗血。
这种情况,在短时间内好像没什么问题,但如果不处理,在某个时刻会突然垮掉。
“两条大口径外周通路,上Level 1。”
布莱恩迅速把两袋生理盐水装入压力舱,加温液体以每分钟300毫升的速度被迅速灌入。
有了这种器械,病人的窗口期被大幅度延长。
弹道沿线有三处渗血,两处林恩用电凝封闭,第三处较深,在肌层间用贯穿缝扎。
林恩完成止血时,Level 1也正好推完了第一袋液体。
指甲回压时间从4秒缩短到了2秒,病人的嘴唇颜色逐渐恢复正常。
“联系大都会转运。”
整个过程不超过20分钟。
如果是在希望急救站刚开门的时候,这个年轻人可能在等救护车的路上就已经死了,但今天他被推上了转运担架。
这就是布朗克斯,开门的三起创伤事件全部跟暴力犯罪有关。
底层人民总是在相互帮助,也总是在相互伤害。
希望急救站的设备越来越好,药品柜也被迅速填满,诊疗床也在增加。
但对于布朗克斯这种社区的生态,远远不是一个急救站能够改变的。
4:12 PM
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妇人,怀里抱着一个五、六岁的男孩,冲了进来。
这个男孩四肢瘫软,双眼紧闭。
“不知道他吃了什么东西,然后就倒在了那里,怎么叫也叫不醒。”
老妇人的语序有些混乱。
急救站里的所有人,都看向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