崽崽老早就在小路头裏等着云菲,看到云菲出来之后,便伸出一个小手挥了挥。
“今天还是老样子,你在屋顶上帮我放哨,我进去看一看她房间裏到底有什么古怪,如果来人了,你就吹一下哨子!”
崽崽比划了一个没问题包在我身上的手势,便三两下爬到了屋顶上。
云菲见八姨太房间裏的还有人影走动,便知道她这个时候还没有出门的意思,所以便在一旁的小丛中等着。
“咳咳咳——咳咳咳——”
老局长在院子裏,忽然传来猛烈的咳嗽声,面前的这八姨太的房间门终于开了。
好不容易等到门开,云菲便整个人都趴在了草地上,亲耳听到房间裏的脚步声逐渐朝自己这个方向走来,紧接着再远去,才敢抬起头来。
令她震惊的是,明明脚步声已经远去了,可是当她抬头的时候,八姨太才从房间裏面走出来。
吓得云菲赶紧再一次趴下,不过八姨太根本就没有註意到她,一个转身关上了门,便脚步健飞地朝老局长的房间奔去。
云菲十分诧异的回想刚才那一幕,她明明亲耳听到了远去的脚步声,那脚步声听着还有些鬼鬼祟祟的,显然就是八姨太发出来的,怎么可能八姨太现在才从房间裏面走出来呢?
这未免也太匪夷所思了。
云菲失神想了好一会儿,就连八姨太远去都没有意识到,直到崽崽拿石头丢到了他的草丛边,云菲这才反应过来,一骨碌爬了起来,连忙溜进了八姨太的房间。
房间裏头确实没有人,可是灯都还亮着,这就说明八姨太没有做长时间离开的打算,估计很快就会回来。
这个房间看上去非常的豪华,梳妆臺上,七七八八的小抽屉更是数不胜数,云菲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从哪裏下手,在原地懵了一会儿,才趴到床底下开始寻找。
大烟这东西想必不会藏在什么很显眼的地方,毕竟正经人家不会吸食这类东西,不管是被老奶奶还是在府裏的下人瞧见,那就都是有嘴说不清了。
云菲发现床底下并没有什么东西,便去柜子裏找,找完柜子才去梳妆臺裏找。
这一来二去就费了不少时间,可是云菲却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就在她挠头搔耳,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余光忽然註意到了床榻边的角落裏有一些白色的粉末。
云菲脑中白光一闪,几乎是下意识的,就把那一块板砖拿了起来,果不其然,在板砖之下,竟然有一个小暗格,小暗格裏面放着一小包用帕子好好包起来的东西。
云菲匆匆忙忙的打开这一包包起来的东西,便清清楚楚的看清楚了裏面是什么,一堆白色的粉末,显然就是大烟了。
云菲因为太激动,所以将这包东西重新包起来的时候,手忍不住抖了一抖,便将一些白色的粉末抖在了地上。
“嘘——”
口哨的声音忽然从屋顶传来,云菲便意识到应该是来人了,虽然她意识到了这件事情,却远远没有想到这件事情所带来的后果。
因为老局长的再一次咳嗽,让不少巡逻的人发现了在屋顶上的崽崽,他们几乎是一眼就认出,这就是昨天晚上逃跑的小毛贼。
一群巡逻的人便风风火火的往这边冲了过来,崽崽无处可逃,便躲进了这八姨太的房间,和云菲撞了个结结实实。
“怎么办啊姐姐,他们好像记得我们就是昨天的小毛贼,现在都往这边冲过来了!我们好像跑不掉了!”
崽崽着急得满头大汗,话都差点说不清楚了。
云菲走到窗户前,往外看了一眼,确实有很多人往这边冲过来,于是连忙拽着崽崽躲到了床底下。
而八姨太在听到动静之后,也十分及时的赶了回来,她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冲进了房间裏,第一时间看下自己所最在意的那个角落。
她註意到那个角落裏掉落的白粉比自己离开前要掉落的多,便知道外头要抓的那两个小毛贼很有可能就躲在自己的床底下。
八姨太并不知道那两个小毛贼到底是什么情况,也不清楚这两个小毛贼是否会伤害她,可是如果让外面的人进来搜查,那自己藏匿许久的大烟就藏不住了。
她思来想去,怎么都觉得后面那件事情更危险,所以她便毅然决然地走出了房间,守在门外。
“你们这是干什么吵吵闹闹的?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八姨太伸了伸懒腰,用十分慵懒的声音开口,仿佛刚刚爬起来。
“对不住啊,八姨太,打扰你休息了,是这样的,我们刚才发现了两个小毛贼,往这边跑来了,所以想问问你有没有看到这两个小毛贼?”
“小毛贼?是不是小毛贼我不知道,但我确实看见两个黑影往那边跑了,就是东边,翻墻跑的!”
八姨太相当肯定地说出了这一句话,那一群巡逻的半天都没有怀疑她的意思,兴冲冲地便往东边那个方向追去了,一个个也跟着翻墻而出。
巡逻的人的确是骗过了,可是八姨太却也不敢轻易进入房中,因为她很清楚,那两个小毛贼就藏在她的房间裏,如果这两个小毛贼手裏拿着刀,这个时候进去,就正好是羊进了狼圈,实在是太危险了。
思来想去,她决定今天晚上暂时和那个一脚踏进棺材裏的人住在一个房间,至少那个房间要安全得多。
这样一来,也能够给那两个小毛贼跑出去的机会,等到第二天,她再悄悄回到自己的房间就可以了。
云菲和崽崽等到外面没有任何动静了,这才小心翼翼地从床底下爬了出来,又趴在窗口看了好一会儿,才迫不及待地逃了出来。
白天的时候,云菲就已经在小丫头那裏确认过了,白天巡逻的人和晚上巡逻的人并不是同一拨,所以等到白天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出去了,在这个点悄悄溜出去,反倒有可能被抓住。
所以俩人便神不知鬼不觉的回到了自己休息的房间,准备等到天亮再出门。
云菲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她将刚才的事情翻来覆去的想,终于想明白,之前的那个脚步声,很有可能就是八姨太房中的另一个人,而那一个人是谁,云菲不知道。
但大半夜的出现在八姨太的房间裏,想必一定是个关系相当亲密的人,也许和八姨太用鸦片麻痹老局长也有分不清的关系。
这两人狼狈为奸,为了钱,用尽了一切手段,老局长也真是惨,被这两人合起伙来给整。
就是因为想明白了这一切事情,所以云菲才觉得茫然,她忽然间就不知道自己做这些事情的意义了。
如果说八姨太和另外一个人狼狈为奸,想要捐款而逃,那自己无疑就是最大的帮凶啊。
她不明白天一号为什么会给自己接一个这样的任务,实在是道德沦丧。
就该让八姨臺这样的人守活寡,在这漫长的寂寞无聊的日子裏,守着她的那一堆金银财宝,苦苦等死。
“你之前给我的都是八姨太的线索,你能不能给我一点老局长讲的线索,我想要了解这一个人,知道他为什么会生这样重的病。”
云菲实在是睡不着,便向天一号求助,想要知道更多的消息,把控整个全局。
“周趋荣虽然以前是警察局的局长,虽然平时非常贪,贪了很多的钱财,却也是一个罕见的热心肠,如果有穷人求他主持正义,他也会毫不犹豫地帮忙,甚至可以说非常受普通百姓的信任,他往前坑的都是那些富得流油的商贩,家裏大多数的钱也都是从那些商贩手裏来的。”
云菲听到这裏,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那这么说来,他还是一个好人喽,能够为穷苦百姓主持公道,压榨无良奸商,也算是好事一件?”
“我不知道他算不算好人,但在穷苦百姓眼裏,肯定是个好人,在那些富商眼裏只怕是一个非常可怕的恶魔。”
天一号非常含糊地回答了一句,云菲沈默了一阵,觉得他说的也对,于是继续往下问。
“那他是在什么时候开始生病的?生的又是什么毛病?”
“不知道生的什么病,大约是在一年前开始的,看了很多人都说不知道得的什么病,怎么也查不出来,甚至有人说是中邪了,总而言之,至今都是一个谜。”
云菲点了点头,明白天一号的线索到此为止了,也不可能再会出什么新鲜的线索了,只能明天离开周宅之后,去朱章正那裏打探打探消息了。
“哎——”
一想到朱章正,云菲便忍不住嘆了口气,他实在是担心见到朱章正之后,得到的是不好的消息。
那也就意味着自己没有任何办法可以离开这裏,将要在这裏度过自己的一生了。不过这样一来,朱章正也就没有办法离开了,他的确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人,可以在很多事情上帮助自己,如果能和他在这裏作伴,那也是一个非常不错的选择。
云菲正喜滋滋的想着,脑中白光一闪,忽然想到一件事情,如果自己和他选择做伴,那是不是就意味着,这样的共度一生,也算是间接地和朱章正在一起了?
那不就是和了朱章正系统的意思,那么最后的结果绝不可能是朱章正陪着自己留在这裏,一定是他非常愉快的丢下自己就跑回了他原来的世界。
所以到最后留下来的人,只有自己一个人,云菲想到这裏,便睡不着了,猛的坐了起来,看着窗外的月光,心情覆杂至极。
看来朱章正这个人可以接触,可以利用,但绝对不能够对他有共度一生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