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美不过成人之美
“芳芳,你这么快回来了?”
张大才吃惊地看着芳芳,等芳芳再走近一点看到她红红的眼眶,忙从裏头走出来,担心地伸手去搂芳芳的肩膀:“怎么了?”
这三字还没完全说出口,芳芳就很是嫌弃地推开了张大才,语气坚硬又冰冷:“我没事!”
张大才讪讪缩回手,脸上没有什么反应,他指了指云菲,小声说:“你朋友来找你了。”
芳芳转头看了一眼云菲,眼中的轻蔑依旧不可忽视,她几乎是脱口而出:“什么朋友?我可没有这样的朋友。”
“我也没你这样的朋友啊!”云菲学着芳芳的样子撇了她一眼,这一眼看得芳芳心中火大,伸手就来推云菲,“那还不赶紧地出去了?在这碍谁的眼啊!”
待到了门口,云菲才不紧不慢地凑到她耳边说了一句:“我是桑婶找来拆婚的。”
芳芳一听这话脸色刷地一下就变了,她回头看了一眼张大才确定张大才没听见,才嫌弃地拽着云菲的衣角飞速往外走。
“就你?我妈怎么想的,找你来干什么?这不是白花钱吗?你昨天买衣服的钱该不会也是从我妈那裏骗的吧?”
面对芳芳毫无道理的质问,云菲觉得很不舒服,语言是世界上最好用的刀,什么时候想用就可以拿出来用,她知道芳芳的软肋是什么,知道自己怎么说会狠狠戳进芳芳的心臟。
可是云菲不愿意以牙还牙,否则自己也会成为芳芳这种自己最为鄙视的人。
“桑婶是什么性格你还不清楚吗?她舍得这么大方把钱给我?定金统共才给了我三角!”云菲抽了抽嘴角,继续往下说,“我知道你欠了张大才五十大洋,也知道你借钱是为了给许在成开书店,还知道许在成现在拿不出钱帮你还债,这都是……桑婶和我说的。”
芳芳听到这裏,很是生气地双手环胸,语气尖利:“我妈这人真是的,什么都往外说!”
“桑婶多精明的人啊,她这么相信我还不是因为她知道我可以帮到你们?”云菲说着对面前的人眨了眨眼睛,芳芳长长地看了云菲一眼,随后侧开脸,“那你打算怎么做?”
“这件事只能从张大才那边下手,许在成是拿不出钱的。”
芳芳嗤笑了一声,不屑地反驳:“我告诉你,张大才是不可能转变心意的,毕竟我欠他钱是事实,所以这件事所有的希望都在许在成妈妈那裏,只要他妈妈把钱拿出来,这件事情就解决了!”
“那我也告诉你一个秘密吧!”
云菲说着往前走了两步,压低声音说:“许在成妈妈永远不可能拿钱出来,因为……许在成不愿意。”
“说什么呢?胡说八道,我和许在成在一起都四年了,他说过他会娶我的,怎么可能不愿意还债?再说了,这钱还是我借他的呢!”
芳芳满脸写着不信两个大字,对于她而言,许在成这些年就是她感情的支柱,生活的盼头,再加上多年的相处,对许在成已经有了绝对的固定印象,绝不会因为外人的三言两语而轻松摇动内心。
“他不会娶你,因为他爱上了别人,所以他不愿意还债,妈妈生病只是一个幌子。”云菲目光坚定地看着芳芳,芳芳还是不信,甚至不愿意继续往下聊,抬脚就走,“胡扯!”
云菲看着芳芳的背影觉得这件事情真的太棘手了,张大成明知道芳芳喜欢的人是许在成,但还是愿意等她,执意娶她,许在成呢又爱上了其他女孩,不愿意还债……
这样一来,这件事情就锁死了,根本没有办法可以解决!
“怎么办啊?”
云菲苦恼地在路边坐下,路边空荡荡的,根本没人回应她,倒是天一号又紧巴巴地凑了过来:“问我也没用啊,你以为任务那么容易就能完成?开玩笑,点金是那么好赚的吗?”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主要人物我都接触过了,还能怎么办呢?”云菲啧了一声,觉得自己是完不成这个任务了,忽然就产生了放弃的念头。
“不然我就放弃吧,芳芳你就自生自灭吧!”云菲双手合十,对着裁缝铺的方向拜了三拜,说着就要起身,天一号的声音猝不及防地传来,“再一次提醒宿主!如果放弃任务将会代替芳芳嫁给张大才!”
云菲一个脚步不稳,又一屁.股坐了下来,她怎么就把这茬给忘了呢?
“真绝望啊!”
云菲无奈扶额,深呼吸了一回,又吐出长长的一口气来,才慢腾腾起身:“许在成妈妈我还没有接触过,看样子得去试探试探了,也许是转折点也不一定。”
“去许在成家。”
云菲一说话,三维地图就自动安排好了路线,云菲是越来越喜欢这个地图了,一点金买来的好东西,可真实惠啊!
“目的地许在成家,步行大约需要四十分钟。”
四十分钟……
昨天气急败坏地走了点路,脚板踩了不少石子,今天走两步都有点痛呢,要是走上四十分钟,那简直就要了脚命了。
“点金借贷活动了解一下,随借随还,上不封顶。”
“真的是!时时刻刻监听我的内心,你有点道德观行不行?”云菲嘴上虽然埋怨着,但心裏还是没底气,担心自己再一次借钱又遭到什么奇葩的要求。
“点金借贷活动了解一下,随借随还,上不封顶。”
天一号又重覆了一遍,云菲这才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开口:“那就借我一个大洋吧。”
说完这话,她有些紧张地等待着,没想到天一号二话不说就把大洋送到了她的手上,云菲心口咯噔一下,有些说不出的感动。
没被戏弄没被嘲笑,就这样借到钱,真的太感动了,呜呜呜……
“虽然我很希望你来借钱,但是请你克制一点可以吗?被江湖骗子骗钱这种事就不要再发生了可以吗?”
云菲想得太美好了,最后还是得到了天一号的嘲笑,她动了动嘴唇,吐出一个“我”字,又被天一号打断了:“前面有家摊贩卖核桃,你去买一点补补脑子吧,治治你这间歇性脑残。”
云菲:“……”
云菲走了两步,忽然想起什么,对天一号问道:“你老大说话也这么毒吗?”
“没错。”
“哦,那你真可怜。”
天一号:“……”
“黄包车!黄包车!”云菲激动地对路过的车夫大喊,车夫瞪了她一眼,没有停下来,直接从旁边过去了。
云菲看着远去的黄包车忍不住撇了撇嘴,什么嘛,狗眼看人低,天一号的声音在这个时候传来:“你也很可怜。”
“哼。”
云菲扫了一圈四周,才发现核桃摊贩后头有辆黄包车停着,忙冲过去,故意亮出手中的大洋,那车夫二话不说就站了起来,掸掸车座示意云菲入座。
去许在成家的路上那叫一个颠簸,满地的碎石路子和泥泞水滩,车夫几次都要放弃前行,是云菲一次又一次说加钱才说服了他。
而许在成的家也比云菲所想象的要破上许多,屋顶上的稻草一半都坍塌下来了,窗户上有许多破洞,都用报纸揉成一团堵着,这院子外的门就跟不值得一提了。
篱笆勉强围成的大门破破烂烂,甚至算不上是门吧……
许在成这些年也赚了不少钱了,怎么也不把家拾掇拾掇,这样的环境怎么住人?
“有人吗?”
云菲对着裏头喊了一句,沙哑的声音立刻从裏面传来:“谁啊?”
“我是许在成的朋友!”
云菲说完这话,裏头就没动静了,过了很久很久,那茅草屋的木门才被人打开,出现在云菲面前的是一位苍老的老伯,他拄着简陋的拐杖站在门口,伸手指了指云菲的方向。
“小姑娘,你自己进来吧,那门是虚的,你轻轻一推就能进来。”
云菲点了点头,伸手推开这篱笆,也不知道这篱笆是怎么回事,被云菲这么一推竟然倒下去了,云菲楞住了,而老伯则带着略微不满的声音说:“都说了要你轻轻推的嘛!”
“不好意思啊,老伯!”云菲是真的不好意思,忙蹲下去就扶篱笆,想把这篱笆门给扶起来,却不想篱笆整个都断了。
她再一次楞住了,那一刻,仿佛听到了老伯幽怨又无奈的一声长嘆……
“算了吧姑娘,别管篱笆了,进屋说话吧。”
云菲这才起身往茅草屋走去,走到茅草屋前很是小心地打量了一眼这木门,生怕自己不小心又给碰倒了。
“坐这裏吧。”
一进入屋子,霉湿的味道扑鼻而来,云菲按照老伯的指引在床边坐下,床却是一阵吱呀响,吓得云菲不敢把所有力气都卸下,只能艰难地虚坐着。
“在成有什么事吗?”老伯颤颤巍巍地也在床边坐下,吱呀声不绝于耳,云菲的註意力全在这吱呀声中了,直到老伯再一次发问,云菲才反应过来。
“老伯你知道芳芳吗?”
云菲不答反问,老伯点了点头:“知道,在成和她好了好几年了,说是等准备好了钱就结婚,芳芳是个好孩子啊,之前把所有钱都拿出来给我治病,是个特别好的姑娘,在成和她在一起我放心!”
“可是芳芳马上就要和别人结婚了!”
云菲摸不准老伯到底知不知情,便试探了一句,没成想老伯反应激动地站了起来,芳芳也趁机站了起来,虚扶了一把老伯,这坐着比站着还累,倒不如站着。
“什么?芳芳要嫁给别人了?为什么?在成和她吵架了吗?”老伯着急地用手中的拐杖戳着地面,因为说话太急,又被口水呛到了,猛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
“许在成没告诉你们吗?他当初之所以能开书店,是因为芳芳向裁缝铺的老板借了一笔钱,如果三年内还不出这钱就要嫁给裁缝铺老板,现在三年到了,许在成拿不出钱,芳芳就只好嫁给裁缝铺老板了。”
云菲一面去给老伯倒水,一面简单概括了一下事实,老伯生气地用手中的拐杖直笃地面,大声道:“怎么会这样呢?芳芳真的是个好女孩,我们老许家欠了她很多,怎么能让她嫁给裁缝铺的老板呢!在成这臭小子在干什么,没钱还债就把书店卖了!不能委屈了芳芳!”
“谁来了?”
门外猝不及防地传来中气十足的声音,云菲回头一看,只见一个四五十的大婶正提着一篮子菜往屋裏走来,她註意到老伯脸色不对,再看向云菲时的目光就多了几分警惕。
“你是谁?”
云菲还没来得及回答大婶的问题,老伯就用拐杖指着大婶质问:“你不是一直跟我说在成的书店开的很好,赚了不少钱吗?现在芳芳出事了,在成怎么会拿不出钱?”
大婶平静的脸上立刻闪现出震惊和恐慌,她没想到老伯会知道这件事,当下结结巴巴地说:“我这不是怕你担心,所以往好了说吗?其实赚的不多,只够糊口。”
“那就把书店卖了!”老伯咬牙切齿地吐出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