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内普豁然站了起来,“你在说什么!”
邓不利多深深吸了口气,闭上了眼睛,当他再睁开眼睛的时候,他说出了关于魂器最后的秘密——哈利·波特,他是最后的魂器,他必须死在伏地魔手下,无可挽回。
震惊,愤怒,随后就是剧烈的咳嗽,斯内普已经十余年没有过这样剧烈的情绪,他咳出来的不再是花瓣,而是一朵一朵的蔷薇花,他的喉咙别花朵堵得喘不过气来,脸憋的通红,就连早有准备的邓布利多也露出不忍的神情来。
他走过去想要给斯内普拍一拍背,却被斯内普扭身躲开去,邓布利多忽然发现,斯内普的肩胛耸起,随着咳嗽剧烈的抖动,显得那么嶙峋孤冷,他忽然想起,面前这个人也是他的学生,今年不过三十五岁。
他三十五岁的时候与爱人早已天各一方多年,只是他那时在霍格沃茨过的还算平静,但是现在他却给不了斯内普这样的平静,这让他坚定的内心动摇了起来。
斯内普终于喘过气来,他把最后卡在喉咙裏的那朵花吐在了掌心裏,红蔷薇被他狠狠揉碎,红色的花瓣和粘黏的血丝混成一团,再也无法用肉眼分辨清楚。
哈利发现他的生活突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邓布利多教授突然开始给他突击补课,他的课余时间和寒暑假都被补课占据了,每天学习各种各样的魔法,但是伏地魔的覆活,让他无法抗拒也并不像抗拒这一切,尤其是这让他与斯内普有更多的时间相处了。
虽然斯内普并没有因为相处多了发现他哪怕一点的优点或者闪光之处,而是频繁的对他喷溅着毒液。
直到他从冥想盆裏偷走斯内普记忆的那天,一切天翻地覆,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人能伤害斯内普,就好像他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别人,而那个伤害了他教授的人,是他从未谋面二幼无比向往的父亲,跟他教父所说并不完全相同的父亲。
“很好玩吗?”斯内普嵌着他的胳膊,双唇颤抖,脸色苍白,“那么,玩得开心吗,波特……”
就在哈利以为斯内普要说出什么惩罚他的话时,斯内普突然喷出一大口鲜血来,温热的血液溅在他的面上,似乎还有血块一样的片状物粘在了他的校袍上,斯内普松开了抓着他的手,向一旁倒去,他扶住了桌子,却依然在呕血。
哈利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他喜欢斯内普,想要了解他,所以邀请他跳舞,所以庆幸于与他日益增多的相处,所以甚至胆大妄为的去偷取他的记忆,想要改变斯内普对他的敌视,却没有想到他把一切都变得这么糟糕。
斯内普也没想到,自己的身体恶化的如此迅速,凤凰的眼泪可以挽救邓布利多的手臂,却没有办法延缓他病情的恶化,他更没想到,那个偷走他不堪记忆的小鬼居然恶人先告状拉着他的袍子哭了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教授,我只是真的,真的很喜欢你。”
告白来的这样突然,斯内普跌坐在地上,他虚弱的甚至没有力气推开扑在自己身上的这个小鬼,其实也不是小鬼了,他十六岁了,已经到了会去喜欢人的年纪,可惜,他们没有以后了。
“波特先生,我以为作为受害人,应该哭的是我。”斯内普终于停下了咳嗽,地窖昏暗,他趁机掩藏起那些随着他咳血喷出来的花朵,抬手抹掉嘴角和下巴的血迹,“以及,喜欢我和盗取我的记忆有什么关系?”
眼泪鼻涕糊成一团的哈利把这些液体抹在了自己的袖子上,成功获得斯内普一个白眼,他抽噎了一声才瓮声瓮气的说:“我不知道你藏起的记忆是这样的,我以为……我以为,我只是想更了解你。”
斯内普觉得自己的母语不该是英语,而是无语,于是他薄薄的嘴唇裏再一次吐出了刻薄话,“你这继承自你父亲、仿佛并不完善的脑子。”
“对不起,教授,我没想把你气死,你吐了这么多血,我们还是快去找庞弗雷夫人看看吧。”哈利简直没有办法反驳斯内普,他只能顺便转移一下自己的註意力,“教授,你在办公室喷了香水吗?有蔷薇花的味道。”而且越来越浓郁了。
斯内普这一次被哈利气笑了,没想到到了这个时候他还这么脱线,人在生死面前会看淡一些事,比如执念,比如面子,斯内普此刻就忽略了这些,他借着哈利的力气站了起来,望着哈利绿湖一般波光粼粼的眼睛故意试探道:“波特先生,如果我要死了,那你愿意陪我赴死吗?”
哈利瞪大了眼睛,没想到他只是偷走了斯内普的记忆,斯内普就要跟他同归于尽了,然而下一秒,银白色的记忆再次缠绕在他身边,他被斯内普拉着手臂,跌进冥想盆裏。
记忆裏出现最多的除了记忆的主人,还有邓布利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