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易长治的这个要求,房如陵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不行,我不会让你去。”
“可是我不去,安平就会死。”宋中培的脸上,是他平时最常见的那种淡淡的神情,“还有,如果连安平你都可以不顾他的生死的话,还有什么是你不能放弃的?”
“你。”房如陵毫不犹豫的回答道,同时紧紧的握住宋中培的手,“孩子我还可以再生,可是我不能没有你。”
他在这一刻才明白过来,没有什么比宋中培更重要。
宋中培好像是笑了一下,但房如陵看得出,他并没有相信自己的话。
“谢谢你选了我。只是对我来讲,虽然安平不是我的孩子,可是就凭他长得和我相像这一点,不管以后我们会走到哪一步,我都会一直把他当成我的孩子看。”他轻轻的拉开房如陵的手,打开了车门,回过头给了房如陵一个微笑,“我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安平死的。”
房如陵想伸手去拉他,车门却先一步被关上了。
透过降下的车窗,宋中培微笑着冲他摆了摆手。
“我不会有事的,你放心。”
那是宋中培留给房如陵最后一个笑容,即使到了现在,已经将近过去了三年,房如陵还记得清清楚楚。
他在那之后,再也没办法见到那个人,再也不可能让那个人听他说一句“我爱你”。
尽管他在心裏每天都要说上无数次。
不管他愿不愿意相信,宋中培已经离开了将近三年。
易长治根本就已经疯了,他完全可以连宋中培一起绑走,却故意等宋中培走后才对安平下手,为得就是想看他为了选择保谁而痛苦。
他放弃了自己的孩子,选择了宋中培,可是那个人却没有成全他。
只是易长治那个疯子根本毫无信用可言,他根本就没打算放那个孩子,而是要他重新做一次选择。
他跟自己赌了一把,依然选择了宋中培。他赌对了,那个孩子的那艘船上的确没有装上炸药。可是他依然没有能救回宋中培。
他眼睁睁的看着宋中培所在的那条船在自己面前爆炸开来,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根本救不了自己最爱的人。
这成了他以后所有恶梦的开端,直到现在,已经将近过了三年,都无法醒来。
尽管他一直坚持,只要一天没有看到宋中培的尸体,他都不会相信那个人已经死了,可是时间每过去一天,他的希望就破灭一分。他其实已经开始相信,即使他能逃过那场爆炸,可能都逃不过冰凉的海水。
他只是不愿意相信自己爱着的那个人已经不在了而已。
每个早晨都好像和平时没有什么不同,他坐在办公室裏,很快叶启鸿来敲他办公室的门。
“这个你看一下。”
他没有抬头,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先放在那裏吧。”
他感觉得到叶启鸿站在那裏看着他,可是他不想抬头。
从易长治提出要宋中培去换那个孩子那刻起,他就很清醒的知道,他并不爱叶启鸿。他爱的人,自始至终,只有宋中培一个。
他之所以会对叶启鸿这个人心猿意马,应该只是因为人性的贪婪,占有欲和征服欲。
因为从来没有得手过,所以才在心裏一直惦记着。这种惦记其实和爱无关,但却伤害了他最爱的那个人。
只是他明白的太迟了。
宋中培是个很聪明的人,他在赴死前,应该已经看穿了他的心思,所以才会对他说那番话的。
他无法知晓宋中培在坐上车的那一刻在想些什么,无法知道他后面到底发生了什么,更无法知道,在临终那刻,宋中培是怎么看他的?
爱他,恨他,原谅了他,还是漠视他?
他这辈子都无法得到答案了。
就像他这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一样。
他伤害了他最爱的那个人,让那个人死不瞑目,是他这辈子犯下的最愚蠢的错误。
他以前曾经嘲笑郑东盛愚蠢,结果他有过之而无不及。至少宋中培在死前,已经原谅了郑东盛,而对他……
他永远都不可能知道了。
叶启鸿看着面前的人,忽然觉得有点陌生。
现在这个人,已经完全不是他记忆裏的那个房如陵。
但对他的吸引力,更加的大。
他是通过易长治认识这个人的。
房如陵给他的第一印象就是一个开朗爱笑,阳光向上的大男孩。
他喜欢这种人,但却不会真正的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