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中培?”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颤音和疑惑的声音。
“房如陵!”这是曲元的大嗓门。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明明是充斥着各种声音的街道,在这一刻,却好像一下子变得死一般寂静。
自认为见惯了大场面的曲元,忽然间觉得自己有点hold不住了。他脑中最先闪过的一个念头就是马上给郑东盛打电话,告诉他撬墻角的来了。
等到从震惊中醒过来之后,曲元立即上前两步,挡在宋中培的面前。
“你怎么在这裏?”
房如陵根本没有看他,他的视线一下紧紧的盯在没有完全被他挡住的宋中培身上。
“宋中培?”他又低低的叫了一声,然后僵硬的向前迈了一步。
曲元吓得不轻,一把伸手推开他。
“他不是宋中培。”曲元冷着脸看着被他推得差点摔倒的人,“宋中培已经死了,你不知道吗?”
房如陵还是没有看他,也好像完全听不见他的话,只是又僵硬的向前迈了一步。
曲元几乎都想大声的叫“郑东盛救命”了。他刚准备再次伸手推开那个人,却听到他身后的宋中培轻轻的说了句“曲元,让我跟他说清楚吧。”
曲元迟疑的回过头去,他的身后,宋中培脸色平静的坐在那裏,是他平时最常见的那种样子。
“既然这样都能碰到,只能说是天意。曲元,你去一边等我一会儿。”
曲元不太放心,磨磨蹭蹭了半天,还是闪到了一边。
留在那裏的两个人一下子陷入了沈默。
宋中培忽然有点庆幸自己看不见,就不用再看到这个人那张惺惺作态的脸,至少让他少恶心一点,可以尽可能的保持平静。
“我是宋中培。”他咽了口口水,先打破沈默。“我知道你这两年一直在找我,不管你是出于什么目的,现在你看到了,我还活着,你可以安心了。”
那个人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他觉得自己的手被人轻轻的握住。
对方的身体应该是在发抖,这让他忽然想起几年前,这个人第一次在他面前哭时的情景。
他不得不再一次感谢他的眼睛看不见。
要不然他会直接吐出来的。
“房如陵,你就别浪费表情,收起你那种深情的样子吧,我看不见的。”他将手抽回,迭放在腿上,语气和脸上的神情一样平静。
对方依然没有说话,他只能听到一点粗重的喘息声,过了一会儿,身体被人轻轻的抱住。
“你还活着……真好。”
宋中培冷笑一声,伸手推开那个拥抱他的人。
“的确是活着。可是你觉得现在这个宋中培,除了这张脸,还有哪点像以前的宋中培?”他说到这裏,明明觉得已经习惯了,却还是忍不住有种心酸的感觉。
这让他忽然不再想开口,只是安静的坐在那裏。
长久的沈默裏,他听到对方轻轻的叫了一声“宋中培”。
是他再熟悉不过的声音,这几年不管是恶梦还是美梦裏,都会反覆出现的一个声音。
宋中培忽然间有点失神,等清醒过来,他的手又被对方握住,凭感觉,应该是贴到了对方的脸上。
他能感觉到手心裏一片潮湿,看样子那个人应该是哭了。
可是这却让他心裏凭添了几分烦躁。
当初就是因为这个人的眼泪,让他相信这个人应该还是对自己有点情份的,结果才弄成今天这种局面。
他现在对这个人所做的一切,都感觉那么的恶心。
他几乎立即就抽回了手,并开始转动轮椅。
“房如陵,你真的不用再演戏了,真的。这个宋中培这裏,已经没有你想要的东西了。”他顿了一下,又想起另外一件事,立即回过头去。
“还有,你回去把你儿子的名字改一下吧。随便你叫他什么都好,就是别再带个‘宋’字”
他不知道那个人听到这话是什么样的表情,只是现在一想到这个,他就觉得非常的恶心。
“我觉得有点恶心。”
曲元看到他转过轮椅,已经走到他身后,在这时立即问了句“回去吗?”
宋中培点了点头。
曲元立即推着他往回走。
在走了一段路之后,他回过头看了一眼,房如陵还楞楞的站在那裏,一动不动。
曲元推着宋中培,往家的方向走着。轮椅上的人一直都没有再开口。
想到他们来时,还一直开开心心的说个不停,曲元就觉得有点难受。
“你不用怕,他没有追来。”
宋中培只是沈默。
曲元这时想到他刚刚提口渴的事,立即停了下来,将刚刚买来的那支水递到宋中培手裏。
“你不是说渴了吗?”
宋中培接过水,说了声“谢谢”,却只是将水拿在手裏,并没有打开。
曲元又推着他慢慢向前走,对方的沈默让他觉得自己得再找点什么话题。
“对了,我刚刚还买了零食,你要不要吃?”顿了一下,他又加了一句“我请你的,不要钱的。”
以前他说这样的话,宋中培一定会笑话他,可是现在,宋中培只是静静的坐在那裏,一点声音都没有。
曲元觉得自己快要没招了,想了会儿,才想到另一件事。
“你不用担心,我刚刚给郑东盛打过电话,他马上就赶过来。”
宋中培这一次终于开口了。
他叫了一声“曲元”。
曲元立即“哎”了一声,“你想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