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如陵“啊”了一声,立即看向宋中培,脸上明显露出一点期待的神色。
“就按陵少的意思办吧。”宋中培淡淡的道,“有劳陵少了。”说着又看向郑东盛的方向,“盛哥,我有点累,想休息一下。”
郑东盛眼看着房如陵脸上露出一种失望之色,不知怎么的,竟起了一点恻隐之心。他在心裏嘆了口气,然后推着宋中培进了他们的房间。
等进了房间,他将宋中培抱到床上,替他脱了鞋子和外套,盖好被子,然后就在床边坐下,轻嘆一口气道,“你这又是何必呢?”
宋中培微笑道,“盛哥你这话什么意思啊?”
郑东盛看着他虽然在笑,却并无多少笑意的脸,忍不住又嘆了口气。
“我以前不也犯过错,都没见你像现在对他这样。”
宋中培立即“嗤”的一声笑了。“你和他不一样。”
“是不一样。”郑东盛盯着他的脸,“你心裏已经没有我,可是却还没忘掉他,对吧?”
宋中培的脸色立即变了变,嘴唇抿得紧紧的,但没有吭声。
“小培。”郑东盛伸手握住他放在被子外面的手,“既然这样,不如就给他一次机会吧。”
宋中培沈默了一会儿才笑道,“你怎么替他做起说客来了?”
郑东盛长长的呼了口气,“我不是为了他,我是为了你。”
宋中培立即安静下来,坐在那裏不吭声。
郑东盛搞不清他此时在想什么,只能按自己心中所想来讲。
“他现在真的变了不少,如果你看得见,就更能感觉到。小培……”
“你不也变了。”宋中培忽然打断他,“以前你最烦我给你安排保护的人,现在你还会主动给我安排保镖了。”
他这是故意岔开话题,郑东盛心知肚明,却也无可奈何。
只是很多事就是这样,身陷其中时,怎么都看不清,等到跳出来再回头看时,就会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他已经能够理解宋中培当初那么做的用意了。
对于那时的宋中培来说,他的安危才是高于一切的。
就像现在的宋中培对于他来说一样。
眼看着关于房如陵的话题无法继续下去,郑东盛也不想继续勉强自己做这个好人,于是扶着宋中培躺了下来。
“刚刚不是说累了吗,先睡一会儿吧。”
宋中培笑着“嗯”了一声,然后闭上了眼睛。
郑东盛一直坐在旁边,直到确认他真的睡着了,才悄悄的起身,离开了房间。
郑东盛去敲房如陵房间的门时,对方正在抽烟。房间裏有一点淡淡的香烟的气味。
对方在见到他时,稍稍露出一点惊讶的神色,但还是将门又打开一点,把他让了进来。
“他睡着了。你要不要过去看一下他?”
房如陵立即面露喜色,感激的向他说了声谢谢,可是只往前走了一步,又停在那裏,然后慢慢的转过身来。
“不用了。如果弄醒他,会惹他不高兴的。”
郑东盛对这个人最深的印象,还是那一年,他拿着曲元的那些相片威胁自己的时候。那么嚣张得意,不可一世的一个人,竟然也会有如此颓败沮丧的神情。如果是几年前,他真的不敢相信。
他在这一刻,对这个人,也不知是羡慕多一点,还是同情多一点。
“没想到小培也有这么任性的时候。房总你不要误会,我们就算住一起,我也……”
房如陵忽然微笑着打断他,“意料之中的事。不过我相信郑总的为人。”
郑东盛也不知该怎样形容此时的心情,他没有想过,他也有和这个人这么平和的在一起聊天的时候。
“谢谢你的信任。”他笑道。同时在房如陵的示意下,一同在靠近窗口的椅子上坐下来。
“你也不要灰心。”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觉让他忍不住想出言安慰这个年轻人几句。“小培他心裏面还是有你的。”
房如陵吃惊的张着嘴,好半天才说了声谢谢,“很难相信会从郑总口中说出这样的话。”
郑东盛微笑着耸了下肩,“我差不多已经放弃了。”
他已经明白,现在这样,已经是他和宋中培最好的结局了。所以对于他来说,现在最重要的,不过是看到宋中培得到幸福。
而这一点,只有面前的这个年轻人才可以做到。
“不要放弃。”他轻轻的拍了拍房如陵的肩,“虽然我当初也恨你入骨,但人难免犯错,小培的幸福还是只有你能给。”
说着自己却有一点淡淡的伤感。
如果可以的话,谁又愿意看着自己喜欢的人投入别人的怀抱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