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总。”此时的宋中培,脸上一点笑容都没有,和刚刚判若两人。
“既然你不想告诉我原因,我也不会多问。只是易先生以前放心把公司交给你来管理,自是说明你有你的过人之处。所以现在,站在公司的角度,作为老板的身份,我非常希望你能在这个非常时期留下来帮我。”他说到这裏,又重新将那封辞职信拿到手裏,看了一眼,又将视线落到叶启鸿身上。
“如果抛开老板与雇员的身份,叶总你比我年长,懂得道理肯定比我多,很多事自然不用我多嘴。只是我觉得,对于一个人,尤其是一个男人来说,感情这件事,不应该成为他生活的全部。”
他轻轻的嘆了口气,轻笑了一下,“这也算是我用三年痛苦的经历换回的一点心得,同样,我也希望叶总你那两年的自由没有白白的失去。所以……”他将那封信冲叶启鸿扬了一下,然后拉开抽屉,丢进裏面,“这封辞呈先留在我这裏,一个礼拜之后如果你还没有改变主意的话,我绝不强留你。你看怎么样?”
叶启鸿站在那裏,很久都没有吭声。
宋中培又轻轻的嘆了口气,“冲动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以叶总的精明,自然比我更能明白这个道理才是。”
叶启鸿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终于开了口。
“我考虑一下。”
宋中培立即笑了起来,“我很期待你的好消息。”
叶启鸿脸色一直不佳,见宋中培在笑,也勉强挤了点笑容出来,说了句“我先出去做事了”就匆匆的离开了。
等回到他自己的办公室,他还是有点身在梦中的感觉。
宋中培这个人,以前他最接近,交谈最多的时候,还是那次在房家。当时他好像是身体不舒服,他们见面时,宋中培是躺在床上的。加上可能是因为那时候他和房如陵正处在热恋期,他整个人给人的感觉非常的温和,完全和他以前的身份不相称。
可是现在,即使他还坐在轮椅上,全身却散发着一种压迫性的气势,就连笑容,也好像透着一种凌厉之态,让人有点难以招架。
这或许才是真正的宋中培,难怪他以前会被那么多人忌惮。
他一时之间在去留上也拿不定主意。只是宋中培刚刚的话还是对他有点触动,他失去了两年的自由没换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也就罢了,难道还要因为以前的那些事,连现在的工作也丢掉。
他已经并不年轻,频繁的跳槽其实已经不太适合他这个年纪的人去做。而华兴也的确是个不错的平臺,他没有必要随便丢弃。更何况,他如果此时离开,不是说明他畏惧了宋中培这个人?
虽然他在感情上败在了这个人手上,可是在其他方面,他还是愿意和宋中培一决高下。
下午下班后宋中培先回家换了身衣服,正好看到谢仲女儿百日宴送来的请柬。礼物他是早就备好的,倒不必再为此费神,只是对谢仲这个人,他倒觉得有点愧疚。
他当初的确是错看了谢仲。这个人除了恃才傲物和桀骜不驯之外,其本质还是很值信赖的一个人。当初他那样防着谢仲,倒着实有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他没有在家裏多逗留,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就匆匆的赶往约定的地方。因为他的随和和风趣,晚上聚餐的气氛一直都非常的好。
虽然他已经很克制,可是架不住那么多人的轮番轰炸,他最后还是带着醉意离开。
上车后没多久,他想到谢仲孩子已经快要一百天了,不由感嘆时间的飞速流逝。然后在突然之间,不知怎么的,就想到那个和自己想像的孩子。
宋中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让司机改了个方向。
等到了房家门前,宋中培才像忽然想起一般,这个时间那孩子该睡了。为了不打扰到宋安平,宋中培在车裏坐了一会儿之后,还是先给房如陵打了个电话。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然后就听到房如陵又惊又喜的声音。“这么晚有事吗?”
宋中培顿了一下,然后才轻声道,“孩子睡了没有?”
“刚刚睡着了。”房如陵说,然后好像是迟疑了一下,又轻声加了句,“你想见他吗?”
“睡着了就算了,别吵醒他了。”宋中培心中有点小小的失望,说完就想挂电话,却听到房如陵在裏面用很低的声音问了句“那我可以见见你吗?”
不知道是不是他这句话问得太小心,还是因为醉酒的缘故,宋中培并没有像平时那样立即拒绝他,思量了一下之后,轻轻的“嗯”了一声。
“我就在你家门外面。”
并没过多久,房如陵就跑了出来,来到他的车边。
宋中培示意司机和他身边的保镖下车,然后对站在车外微喘着气的房如陵轻声道,“上来吧。”
房如陵立即坐到刚刚保镖的位子上,顺手关上了车门。
宋中培忽然感觉有点紧张,他已经有太久没有和这个人这样同处在一个密闭的空间裏。
但好在他没有开车内的灯,隔着车窗,外面的路灯的光线照进来已经十分的微弱,在一片昏暗裏,即使房如陵坐在他身边,他也不是太看得清对方的表情。
这让他总算找回一点安全感。
只是他还是不知道该和这个人说些什么,事实上,他刚刚答应和这个人见面,应该都是因为酒精削弱了他的意志。
他沈默,房如陵那么急急的跑过来,竟然也是一言不发。
两人在沈默裏枯坐了一会儿之后,宋中培忽然感觉手上一热。
他脑子不是十分的清醒,慢了半拍才明白是房如陵握住了他的手。
“宋中培。”黑暗裏房如陵的声音听起来特别的温柔,像带着诱惑一般,“谢谢你肯见我。”
宋中培坐在那裏沈默。醉酒让他对这个人的一切感觉都好像变得没那么敏感,就连被对方这样握着手,他也没有以前了那种强烈的摆脱的愿望,反而好像觉得很舒服。
“宋中培。”房如陵小心的叫了他一声,“你喝酒了吗?”
宋中培偏过头看着他,头靠在椅背上,反应迟缓的“啊”了一声。
“你明白现在你在做什么吗?”房如陵的声音听起来近了一点,他已经可以感受到对方身上那种熟悉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