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中培立即转过身去,就看到易长治微笑着走了过来。
“易先生。”
易长治是今晚寿宴上的生面孔之一。他是易氏的太子爷,易氏老板唯一的儿子,易氏现任执行总裁。
易氏生意做的很大,易长治以前一直在打理国外的生意,今年才开始回国做事。本来今晚六爷请的是他父亲,不过因为对方身体违和,才由易长治代为出席。
宋中培以前只听过他的名字,并没有见过他本人,刚刚也是由别人引见才认识这个人。易长治很年轻,今年才二十六岁,就已经是被各种商业杂志吹捧的精英人士。不过像他这种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人,从一出生开始,起点就比一般人要高。
“裏面太吵了。”易长治扯了把领带,虽然像是在抱怨,但神情看起来却很愉快,“还是宋先生聪明,躲到这个地方逍遥自在。”
宋中培只是微微笑了笑,并没有接他这句话。
易长治也不在意,径自走到宋中培身边停下来,然后身体后倾,靠到栏桿上,这才偏过头看着宋中培,忽然笑了起来。
“宋先生你知不知道,你和我一位故人有几分相像。”
这种搭讪方式,宋中培觉得自己若是个女人,还可以理解,可是现在对着他这个大男人,他还真觉得有几分可笑。
“那我觉得很荣幸。”
易长治也笑,“和他一样,笑的很假。”
宋中培一下子怔住了。
谁出来都会带上几张面具,他当然明白自己也不例外。可是这种事却是只能看穿,而不宜点破。
易长治刚刚给他的第一印象,并不是这种不知人情世故的人,怎么会忽然间如此直白起来。
在他惊愕的时候,易长治又开了口。
“宋先生别误会,我不是说你虚伪。我的意思是,你的笑容裏没有笑意。”他顿了一下,好像在想应该如何更明确的来表达,“或许换个方式,用文艺一点的说法,就是你脸上在笑,心中却在哭。”
宋中培几乎立即开始全身戒备起来。
这又是一个巧舌如簧,容易看穿人心,打动人心的人。他现在对这种人有着本能的抗拒。
“易先生刚刚回国,或许并不了解宋中培是个什么样的人。”宋中培平静的看着他,“不过我觉得如果为易先生着想的话,以易先生的身份,还是离我远一点比较好。”
他已经将易长治列为“不宜为友”这种类型裏面。
“为什么?”易长治忽然凑过来,两人的脸都快要贴到一块,宋中培甚至都可以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
“快开席了,进去吧。”宋中培偏了下头,离对方远一点,然后率先往裏面走。刚走进玻璃门,忽然发现房如陵就站在不远处看着他,然后又将目光投向他身后。
宋中培叫了声“陵少”算是打招呼,房如陵却神色冷淡,然后冲着他身后的易长治笑着说了句“长治,我正到处找你呢。”
“我在和宋先生聊天。”易长治忽然快步走上来,伸手揽住宋中培肩头,“那我们就这样说定了噢。”
宋中培不明白他想干什么,但在对方揽着他肩的一瞬间,他明显看到房如陵的脸色变了一下。这让他觉得很有趣,倒不想揭穿易长治,于是冲对方微笑着说了个好。
按照以前的惯例,宋中培和房如陵被分到了一桌。易长治是代表他父亲来的,本来是要同六爷同桌的,可是他却不顾六爷的阻拦,执意要挤到宋中培的旁边。
六爷拿他没法,只得随着他去了。
席间房如陵和程扬表现特别亲热,房如陵屡屡为对方夹菜,惹得同桌的人都拿两人打趣。
宋中培本来是安静的吃饭,过了一小会儿,碗中忽然多了一点他刚刚夹过的那种菜。
他抬起头来,就看到易长治正微笑着看着他。
宋中培神色冷淡,但仍然道了声谢,然后又低头吃饭。
他并不想去看同桌的那些人那种惊讶又带着看好戏神态的眼神。
饭后司机来接他,刚走到门口,易长治又追了上来。
宋中培已经略微有点不耐烦,于是神情更加冷淡,勉强应付了他几句,立即借口身体不太舒服上了车离开。
等车行到半路,他才吩咐司机先把他送到郑东盛那边,然后就闭上眼睛,靠在座椅上。
等到了郑东盛那边,他让司机先回去。司机还在犹豫,宋中培站在车边淡淡的说我等下想走着回去。
司机于是不再多言,先离开这裏。
老管家看到宋中培这个时候还过来,感到很是惊讶。
“盛哥好点了吧?”
“好多了。”管家立即答道。
宋中培点了点头,又问那他睡了没有。
管家忙说这个我也不太清楚,要不我上去看看。宋中培忙拦住他,说不用了,盛哥好点了就行了,我先回去吧,后面有空再过来。
管家也没敢再留,又见他没开车,就问要不要派人送他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