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后的郑东盛疯了一般,差点没将他打死。可是这都不算什么,他能理解当时郑东盛的感受。只是那个人骂他的那些话,却着实伤到了他。
他当时不过才十八岁,那是他第一次杀人,他怎么会不害怕?在那之后的好几年内,他恶梦缠身,常常从恶梦中惊醒,整夜的不敢闭眼,简直生不如死。
可是郑东盛永远都不会知道这一切。
他在此之后,已经不会再同他过夜。就算上床,也不过只是满足生理上的需要,上完就走。
可是他不后悔所做的一切。
帮派斗争中,流血是不可避免的。既然郑东盛讨厌血腥,那么只能由他来做这个侩子手。
他一直都在尽自己最大的力量,维护那个人想要的清白。
就比如像他们这种帮派,为了洗钱,一般也会有些表面上看起来比较正当的生意,娱乐公司,或者房地产之类的。他们自然也有。只是他们这些公司,是真真正正清清白白的正当生意。
他把这些交给郑东盛打理,并尽量将帮派内的所有事务全部揽在身上,不过就是为了让郑东盛远离这些见不得光的东西。
不管他以后是受天谴,还是难逃法律制裁,他至少可以让那个人堂堂正正的生活在阳光下。
只是这样,就已经足够了。
因为发烧的缘故,宋中培后来又睡了过去。等到他再醒来,天已经大亮。按照惯例,他今天应该要去郑东盛那边向他汇报昨晚帮会的情况,只是他头实在疼的厉害,一动也不想动。正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宋中培无奈的伸手将手机摸到手中看了一眼,是何小东打过来的。
“培哥,房如陵现在就想见你。”
宋中培头晕乎乎的,一直闭着眼睛在听电话,听到何小东这话,一时没反应过来,刚想问房好陵好好的想见他干什么,忽然间想到昨晚他的吩咐,立即睁开了眼睛,稍带惊讶的,“现在?”
“是,现在。他说在一品阁等你喝早茶。”
宋中培身体不舒服,实在不想起床,只是这个约却是不得不赴的。
“好,你现在过来接我。”
何小东在那边说了声好,又问他要带几个兄弟过去。
“不用,你跟我过去就行了。”宋中培已经掀开被子,慢慢的下了床。
“可是…”
“你过来吧。”宋中培语气冷淡,说完就将电话挂断了。
他明白何小东的担忧,房如陵和他一样,心狠手辣,恶名在外。只是以他对那个人的了解,房如陵倒也不是那种没品的小人。他并不担心对方会趁此机会暗算自己。
在等何小东过来的时间裏,宋中培已经将自己收拾的妥妥当当。至少从表面上,看不出他是一个病人。
他代表着他们这个帮派的形象,不管在什么情况下,他都会尽量把自己最完美的一面展现在世人面前。
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无懈可击,毕竟是病的不轻,他在上车前,还是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幸亏何小东眼明手快,伸手扶住了他。
“培哥,你没事吧?”
宋中培还来不及说声没事,何小东因为扶他,碰到了他的手。
“你在发烧!”何小东惊叫。而且应该还烧的不轻。
宋中培已经坐进车裏,然后抬起头看着他,神色淡漠。“不要大惊小怪,上来开车。”
何小东知道他的脾气,明白劝是劝不住的,只能暗自嘆了口气,然后上了驾驶席。
宋中培闭着眼睛靠坐在后座上,因为马上要与那个人见面,他不可避免的想到房如陵这个人。
房如陵可能是他遇到过的最强劲的一个对手了。
四年前,房如陵的父亲遭人暗算,合胜帮内有人趁此机会犯上作乱。而他,自然不会放过此大好时机,毫不手软的抢了合胜不少地盘。当时还在国外读书的房如陵匆匆赶了回来,带着一帮忠心的老部下,并没用多少时间,不但平定了内乱,还铲平了那个暗算他父亲的小帮派。一时之间,真可称的上是血流成河。经此一役,房如陵一战成名,但也恶名远播。他手段的残忍程度,一度被人拿来和他做比较,并被认定为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仅如此,就连被他抢过来的地盘,房如陵也在随后的时间裏,一点点的抢回去至少大半。
因此,对于这个人,宋中培是又欣赏,又感到头疼。
而且还有一点,他比宋中培还要年轻好几岁,今年也才不过二十四岁而已。未来鹿死谁手,还真不好下定论。
其实,如果他们不是对手的话,宋中培是很愿意交房如陵这个朋友的。从某些方面来说,他们很是相像。
只是毕竟立场不同。而且作为这个城裏,两个势均立敌的帮派,自然都视对方为最碍眼的存在,无不想置对方于死地而后快。
只是现阶段,迫于形势,他们不得不维持着暂时的平衡。
所以他实在没想到,老成如房如陵,会为了他而想打破这种平衡。在他明知道这么做对双方都没有好处的情况下。
他当然不会以为房如陵是真的爱上自己,只是对于这个孩子这种无赖式的纠缠,他仍然感到非常的头疼。
房如陵不是小绵羊,而是如狼似虎,不是他随随便便就能打发的。被这样的人惦记着,并不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