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差不多已经明白,以前那些年,他是中了他父亲的离间计。至于老人家临终时的忏悔,应该也是指这件事,而不是他一直以为的那件事。
是他愚蠢,才会一错再错,直到事情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才开始幡然悔悟。
他的脑中在此刻,忽然闪过无数个宋中培。初见时灵动的宋中培,他们第一次上床时,害羞却又全心全意信赖他的宋中培,他有了别的情人后,跑到他面前哭闹,却因为他发的那通大火而害怕他的宋中培,以及后来那么多年,因为他的折磨,终于变得隐忍的宋中培。
宋中培今年三十岁,从他十五岁开始,应该就是生活在痛苦之中。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他一直全心全意爱着的自己。
郑东盛觉得心臟被什么猛的划过,痛得他忍不住轻轻的呻吟出声。
“小培。”
四周一片寂静,他得不到一点回应。
即使宋中培在这裏,他也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含着爱意来回应他了。
这个人,已经属于另一个人。
可是他怨不得任何人,是他自己作孽,才将这个人一点一点的推离自己身边,推到别人的怀抱中的。
他想到这么多年对这个人做过的那些事。心理上的折磨自然是不用多提,他那么多的情人和曲元,足以让宋中培感到痛苦。
就连身体上,他也没少折磨那个人。
因为他很清楚,宋中培是最怕痛的那种人,少年时遇到打针都还会想着逃跑。他利用了这个人的弱点,在性事上不断的折磨宋中培,见血是常有的事。后来那几年,他可以肯定,在两人的性事中,宋中培已经完全体会不到一点点的快乐,可是他也没有因此怜悯过那个人。
即使那个人救了他一命,他也不曾真正的感激过他。就算看着那个人因为疼痛而痛苦,他在那个病房裏也没有停留三分钟。
郑东盛忽然捂着眼睛,不敢再继续想下去。
一个十四岁就将自己交给了他的,全心全意爱着他,为了他可以作任何牺牲人,他竟然虐待了这个人十几年。
“小培。”郑东盛低低的叫着这个人的名字,他痛得直不起腰,不得不蜷起身体。
可是他的小培却永远都不会回到他身边了。
他不是得不到,而是已失去。
他亲手将曾经那么深深爱着自己的那个人推走了。
宋中培回到家裏,保镖在和他打过招呼后就各自回房休息。宋中培一个人默默的上了楼,进浴室洗澡,然后躺到床上。
何小东当然已经离开了。
明明这个人也没有在这裏住上几天,可是他这一离开,这个家好像一下子变得特别的冷清。宋中培想到那天何小东非要献宝,给他做饭的场景,不由的笑了起来。
等笑容退下去以后,他却只觉得更加的孤单。
明明这么多年,他已经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了。
他想到刚刚在郑家发生的事,忽然觉得心中一片慌乱。
他会单独和郑东盛解释,只是怕万一郑东盛不接受他的理由,好用曲元的相片来威胁他。
毕竟这么多年郑东盛从来没有听过他任何的解释,他不得不想好万全之策。
只是他没有想到他还没开口,郑东盛就选择相信他了。
他有自己的做人原则,既然承诺过房如陵不会变卦,就不会再反反覆覆,可是有些东西,是他根本无法用理智来约束的。
比如他看到郑东盛憔悴的样子,会感到难过。
再比如,那个温柔的郑东盛,会让他觉得动心。
他的手机在此时响了起来。
易长治带着笑意的声音在那边响起。
“虽然觉得有点不妥当,不过我还是觉得应该告诉宋先生一声。”
宋中培的心中,立即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对于李!忽然请他吃饭,而且是在早就过了晚饭饭点这个时间来请他,房如陵稍稍觉得有点意外。虽然他现在实在很忙,但他还是没有拒绝对方这个邀请。
他对李!,虽然没有爱意,却有着不少的亲情。他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小时候的李!就像一个小粉丝一般,喜欢跟在他后面,听他的话,有喜欢吃的东西,也一定第一时间拿来和他分享。两人小时候甚至没少同床共枕过。